屋子里,死寂一片。
只剩下王铭和李工两个人,肺叶跟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程茜那边,也是压着嗓子,细微的抽气声几乎听不见。
陆晨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军刀上,暗红色的黏稠液体,正一滴滴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污渍。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坨不再动弹的“铁疙瘩”,先扫了眼沙发角落里,已经抖成一团的王铭和李工。
“没事吧?”
王铭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死命点头,那脸色,比刚刷的墙皮还难看。
李工扶着沙发勉强站起来,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打转:“没……没事……陆董你……”
陆晨摆摆手,示意自己没大碍,转向还靠着墙的程茜。
她脸色也不太好,但比那两个技术宅镇定多了,就是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了。
“我没事。”程茜摇摇头,声音有点发飘,“你……没受伤吧?”
“小场面。”
陆晨活动了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走到那具改造战士旁边,蹲下,用军刀撬开对方胸口破损的装甲。
里面已经熄灭的能源核心露了出来。
这玩意的内部结构,比之前碰到的追踪者要精密得多,也更……冷冰冰的,找不到半点人味儿。
“把这东西处理掉。”陆晨头也没抬,声音平地听不出一点起伏,“找厚毯子裹严实了,先塞进储藏室,动静小点。”
“记住,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
王铭和李工互相看了一眼,那表情,又惊又怕又抗拒。
让他们去碰这刚把门轰开的杀人机器?
两人刚站稳的腿肚子又开始哆嗦。
“陆…陆董,这玩意儿……”王铭牙齿都在磕碰。
陆晨站起来,冷冷的视线扫过两人。
“要么处理它,要么等下一波找上门来,处理我们。”
这话,寒浸浸的,跟冰水似的,一下子浇灭了两人心里的那点恐惧和犹豫。
求生的本能到底还是占了上风。
两人哆哆嗦嗦地翻出几条厚实的旧毯子,使出吃奶的劲儿,合力把那死沉死沉的金属躯体拖拽、包裹。
那感觉,不像是在搬运尸体,倒像是在处理什么沾染了瘟疫的禁忌物品。
小心翼翼地,两人把东西塞进了狭小的储藏间,反锁上门。
做完这一切,两人跟刚跑完马拉松一样,几乎虚脱,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陆晨走到桌边坐下,重新拿起那只备用通讯器,脸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有点冷酷,又带了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王铭这才缓过来点儿,掏出手机一看,信号格空空如也,他声音都变调了:“没……没信号!监控肯定也断了!孙力生那帮狗日的,绝对在里面搞鬼!”
李工也赶紧检查自己的设备,脸色一垮:“完了!留守的人最后发的消息说,系统崩得一塌糊涂,好多项目数据都乱码了!现在公司里头肯定人心惶惶!”
“人心惶惶才好。”陆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们不是到处嚷嚷,说我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公司撞邪了吗?”他看向王铭和李工。
“行,那老子就顺着他们的话说。”
“你们想办法,用还能联系上的渠道,把消息给我放出去。”
“就说我陆晨,花了大价钱,请了个‘高人’,明早准时到公司‘驱邪’、‘抓鬼’。”
王铭和李工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这……这什么路数?
驱邪抓鬼?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个?
“陆董,这……能行吗?”王铭脑子有点转不过这个弯。
“试试呗,吹牛又不要钱。”陆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给我添油加醋的传!就说那高人,道行深不可测,专破阴邪鬼祟,最擅长揪出那些藏在暗地里搞鬼的小人!”
“谁要是心里有鬼,做了亏心事,等高人到了,那碗符水当头一喷——”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带着点恶劣的戏谑。
“——当场就得口吐黑水,满地打滚,抽搐不止,把做的亏心事一五一十全吐噜出来!”
李工听得眼皮直跳。
这描述也太……瘆人了点吧?
但他瞅着陆晨那不容置疑的架势,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捣鼓起还能勉强连上的几个老员工私密群,还有公司内部那个乌烟瘴气的八卦论坛小号。
王铭也凑过去帮忙,两人一边打字,一边忍不住交换着“老板是不是疯了”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