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婉莹几近扭曲的面容，喉咙有些发干。
“李总。”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样做，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那家检测机构毕竟是业内权威，如果我们凭空污蔑他们和新生优选勾结，伪造报告。”
“万一他们为了维护声誉，站出来公开所有原始数据和流程。”
“那我们……”
“风险？”李婉莹猛地转过头，眼中厉色如刀，狠狠剜向秦凯。
“现在最大的风险，就是让林辰那个混蛋翻身！”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权威，权威能当饭吃吗？”
“在这个圈子里，谁的声音大，谁掌握了舆论，谁就是权威！”
“只要民众相信报告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真的也是假的！”
秦凯被她眼中的疯狂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可是李总，那家机构和很多大集团都有合作，关系盘根错节，我们贸然……”
“闭嘴！”李婉莹厉声打断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狮。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收买也好，威胁也罢。”
“必须在林辰发布报告之前，把水彻底搅浑。”
“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林辰狗急跳墙，为了洗白自己，才不择手段去伪造一份完美的报告！”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李婉莹似乎说服了自己，眼神中的慌乱被一种病态的亢奋取代。
“去，立刻去办！”
“办不好，你也别来见我了！”
秦凯看着状若疯魔的李婉莹，心中那股恐惧越发深重。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李婉莹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李总，我马上去安排。”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婉莹一人。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宽大的老板椅上。
胸口依然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
刚才的疯狂和狠厉褪去，一种更深的冰冷和恐惧慢慢爬上心头。
林辰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宏发纺织，改造成能生产出远超国标产品的工厂？
这不合常理，这绝不可能！
除非从一开始，收购宏发，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甚至锦绣纺织那份看似占尽便宜的合同，也是他故意抛出的诱饵？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李婉莹脑海中浮现，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难道自己费尽心机布下的局，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自己才是那个被牵着鼻子走的猎物？
不，不可能！
李婉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可怕的想法。
她李婉莹，怎么可能输给林辰？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给我接市场部，让他们把所有能用的渠道都给我用上！”
“不惜一切代价，把新生优选检测报告造假的消息，给我传遍全网！”
“我要让林辰身败名裂！”
…
与此同时，新生优选总部。
林辰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平静得近乎沉闷。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映照着两个身影。
李玲玲拿着平板电脑，秀眉微蹙地划动着屏幕。
“林辰，你看……”她把平板递到林辰面前。
“网上那些帖子和视频，越来越过分了。”
屏幕上，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和配图不断刷过。
“‘惊爆！新生优选床品竟是毒物！甲醛超标数百倍！’”
“‘实测！新生优选四件套严重掉色，一洗回到解放前！’”
“‘内部员工爆料：新生优选所谓高品质，全靠p图！’”
下面还配着一些模糊不清、明显是刻意处理过的证据图片和视频。
评论区更是被水军带得乌烟瘴气，充斥着各种谩骂、质疑和恐慌。
“很多不明真相的消费者都被煽动了，公关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还有人组织要去我们门店讨说法。”
李玲玲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气愤：“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太卑鄙了！”
林辰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静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实时舆情数据。
那些触目惊心的负面信息，仿佛没有在他眼中激起任何波澜。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忧色的李玲玲，眼神沉稳依旧。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