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者玉也。
在大多数时候,万玄牙都是如此称呼对方的。
只是这般以往让陈圭觉得亲昵的称呼,不知为何从万玄牙的嘴里吐出,却让她莫名有些不适。
但她也不好在这时驳斥,只是看向樊朝,问道:“你究竟为何人?”
“在……在下……”樊朝的意识疯狂的想要阻止,但他的嘴却不由自主的张开。
“在下是莽州悬离部座下的兵卒,来此是为了与……与腐生君族长商议聚兵起义之事……”
所谓悬离部,便是莽州境内最让蚩辽王庭头疼的一拨盘踞,首领人称二娘子,是辽夏的混血,身边聚集一大批夏人与蚩辽人,处处与王庭作对。
听闻这话的陈圭并未打消疑虑,反倒伸手朝着樊朝一指,数道青色的灵力丝线便朝着樊朝涌来。
而万玄牙见状,袖口之下的手则适时的结出了数道印记,那涌入樊朝体内的牵丝线顿时隐没。
激发出青色灵线的陈圭似乎也被这法门所骗,并未在樊朝的身上探查到任何的异样,沉着脸色收回了自己的手段。
“阿玉现在对我当真是不信任,竟然怀疑我用牵丝线这样拙劣的手段蒙骗你?”万玄牙则在那时适时的开口,语气苦涩的言道。
一番探查并未发现异样的陈圭闻言倒也有些羞愧,她的语气软化了些许:“环城与云州之事,让王庭中那些觊觎师尊的势力已经蠢蠢欲动,今日之事如果再出差池,恐……”
“阿玉不必担心,调集兵马以操练之名赶往项马城周围确实是我有意为之,但此事却并非我一意孤行,王庭早有人与我授意,他腐生君区区下族,却占着项马城这么一块肥肉,想要取而代之的大有人在,放在往日,王庭还需要他们的毒瘴在对夏的战事上出力,可如今王庭已经有人学会了他们的手段,而关于魔瘴的研制,他们又有意推诿,如此王庭又如何能容得下他们?”
“今日之劫,说到底还是他腐生君一族咎由自取!”
陈圭听闻这话,心头的担忧放下了些许,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王庭与国师府之间的嫌隙如今已经越来越大,双方无论是在新政还是在对大夏的战事上,都抱有极大的分歧。
在这个时候,万玄牙绕过国师府,在王庭的授意下对项马城动手,怎么想都让陈圭觉得古怪。
“上屠……不,千镇。”她想了想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言道:“就算此事时王庭授意,可你有没有想过,王庭那些家伙,可都是些无利不起早的人精。”
“我们今日拿下了苍鹿,做了这个恶人,倒也罢了,可最后能得到什么?”
“苍鹿被拿下后,项马城作为重镇,一定需要一个新的大蛮难坐镇此间,而别的不说,但是四大上族,这些年都在项马城中经营了相当广的人脉,到时候王庭定然可以名正言顺的从这些人中提拔一人成为项马城的大蛮……”
“苍鹿这些年虽然有脱离国师府掌控的意思,但腐生君一族毕竟根基不稳,就算有些异心,很多时候还需要国师府在背后支撑,苍鹿的诸多行径终究还是在国师府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可如果今日腐生君倒台,由上族之人顶上,那国师府在项马城中……”
“阿玉,你多虑了。之前我是做错了些事情,但那也是我想要为师尊分忧,故而急功近利所致。但如今我已痛定思痛,断不会再犯这些错误,你方才所言,我早有考量,那些家伙的心思,我比你清楚。”
“你放心,我既然敢接这一趟差事,便早已想好了对策,我要从此之后,整个项马城都是我国师府的!王庭那些混蛋想要插手,门都没有!”
万玄牙这样说着,语气决然,眼中也在那时泛起一缕狠辣之色。
陈圭侧头看着这样的万玄牙,她没有觉得这份气度如何的舍我其谁,她只是觉得陌生。
这种感觉从云州之战后,就一直在她心中悄然萌芽,本来她觉得是万玄牙经历大败,一时难以接受所致,方才会让她生出这种对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的感受。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感受非但没有消减,反倒愈演愈烈,以至于她甚至有些……
厌恶他。
……
“了不得啊!了不得啊!”以秘法隐去身形的周贯看着眼前的万玄牙嘴里不由得发出一阵感叹。
“如何了不得了?”刚刚从周贯那套起点终点理论中回过神来的杜向明闻言有些不解。
这个叫万玄牙的蚩辽人,修为确实不错,而且看样子也颇有城府与手段,但周贯毕竟是当过圣灵之人,这样的人物按理来说不足以当得起他口中的了不得三个字眼。
“唉,杜兄有所不知,我之前在长生天时,所负责的是记录东方天下各处要事,将之着于天书之上的职责,故而长生天赐予了我一道望气之法,何处有气运更迭亦或者异动,那便意味着有大事发生,我就得前往那处。”
“现在即便被剥去了半个圣灵之躯,但这望气的本事尚且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