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图好!我回头拿去给省城那帮老板们开开眼,保准他们抢着要!”
他捏着图纸,刚想转身安排下去。
谁料门口突然炸起一阵吵嚷。
王翠花那独一份儿的尖利嗓门,隔着老远就钻进耳朵里,刮得人耳膜生疼。
“哎哟喂!这小破地方整得还挺像样!咋没叫我家奎尔多来管事儿呢?论能耐,村里谁比得上他?”
周晓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扭头望去,王翠花正一手拽着奎尔多,一手扒拉开挡路的人,硬往工坊里挤。
奎尔多低着个脑袋,脸拉得老长,浑身写满了不情愿。
跟在后头的李芬芳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嘀咕:“不就敲几块烂木头,也值得这么兴师动众?嘁。”
“翠花姐,你咋来了?”阿岚放下笔,往前迎了两步,话还算客气。
王翠花脸上立刻堆起假笑,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早把工坊上下扫了个遍,“哟,阿岚妹子!这不是听说你们这儿忙得热火朝天,我带奎尔多过来瞧瞧,看有啥能搭把手的?”
“顺便问问,这管事的活儿……”
奎尔多在她身后,被她暗中一捅,才不情不愿地闷声嗯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周晓心里冷哼,迈步走了过去。
“翠花姐,工坊里的事,有大壮盯着。活儿也都分派下去了。”
“你家奎尔多要是真想干活,那就跟大家伙儿一样,从头学起。别惦记着一来就想当爷。”
王翠花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下一秒又换上那副惯常的委屈相。
“晓哥,你这话说的,多伤人心呐!我们家奎尔多不也是想为村里出份力?他那人你还不知道?老实巴交的,干活儿还能差了?”
“老实?”周晓嘴角勾起一抹凉意,声音也沉了下去。
“老实人能跑到镇上去举报我养狼?”
“翠花姐,咱明人不说暗话。这工坊,谁出力谁吃饭,没谁能在这儿白占便宜,更别想耍那些歪心思!”
这话砸下来,四周干活的村民都顿住了,齐刷刷朝这边瞅。
王翠花脸上红白交错,跟开了染坊似的。
她嗓门陡然拔高,又尖又细:“周晓!你这话啥意思!不就以前那点子破事儿,你还记恨到现在?”
“破事儿?”周晓往前逼近一步,周遭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你家奎尔多跑镇上举报我,差点要了我跟白狼的命,这叫破事儿?”
“翠花姐,咱把话说开了吧。”
“你眼红村里这工坊,背地里那点小动作,当我周晓是聋子瞎子?”
周晓的话不带拐弯,直愣愣捅进了王翠花的心窝子。
工坊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听见外头风刮过木头棱子的呜呜声。
村民们挪动着身子,那份无声的压力全压在了王翠花身上。
她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脸憋成了紫红色,浑身都在发抖。
“晓、晓哥,你咋能这么说!”王翠花好不容易挤出一句。
“我家奎尔多那是让人蒙了!一时糊涂!哪是存心害你!你这人心胸也太窄了点!”
奎尔多在她身后,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两只手使劲搓着衣角,恨不能立刻从这儿消失。
他嘴里小声嘟囔:“翠花,算了……咱回吧。”
“回啥回!”王翠花猛地拽住奎尔多,脖子一梗。
“周晓,你少在这儿充大瓣蒜!这工坊是村里的,凭啥你说了算?”
“我家奎尔多就不能在这儿吃饭了?”
周晓扯了下嘴角,那笑意冷得像冰碴子。
“王翠花,工坊这摊子,是我和大壮一块块木头垒起来的。”
“图纸,是阿岚熬了多少夜画出来的。”
“货,是大家伙儿累死累活赶出来的。”
“你家奎尔多呢?”
“他干了啥?除了在背后捅刀子,还会啥?”
这话忒狠了。
周围村民堆里,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甚至传出几声憋不住的嗤笑。
王翠花气得浑身筛糠,指着周晓鼻子刚要破口大骂。
不等她骂出声,旁边的李芬芳凉飕飕地开了口:“行了翠花,少在这儿丢人了。”
“周晓这人,抠搜得很,还能有咱们的好处?”
李芬芳那话,简直是往火堆里丢了一把干柴。
王翠花瞬间爆炸,转过身,朝着李芬芳就开炮:“李芬芳,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你家王三强手脚不干净,村里谁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我?”
“哎哟,你这是说谁偷鸡摸狗呢!”李芬芳也不是吃素的,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铜铃,“王翠花,你家奎尔多,窝囊废一个,吭都不敢吭一声,还想来工坊占便宜?白日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