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成了。”他嘴角勾了下,带点自得。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回应响起,那感觉,像是那鹰就在头顶百十米的高空盘旋,声音直直落下来。
周晓“啧”了一声,吩咐得干脆利落:“弄点野味来,挑能卖上价钱的,越少见的越好。”
那头顿了顿,随即一声低沉的鹰唳传来:“啾!”
周晓松了口气,天色瞧着还早。
他双手抱在胸前,懒散地靠着墙,打量这空荡荡、有点荒凉的后院。
野味这事儿,有搞头。
他心里盘算开了,琢磨着要是运作得好,指不定真能在这省城换点硬通货。
再说了,村里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到了这儿,价钱能翻几番,他也得试试水深浅。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干瘦老头推着辆破旧的板车,慢悠悠地晃荡。
车上盖着几块土布,篷布底下隐约能看到一角露出来的东西——毛茸茸、黄澄澄的小鸡仔。
“嗯?”周晓眯了眯眼,来了点兴趣。
他没立马动也没想好具体要干嘛,但那车上的小鸡仔已经被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这玩意儿说不定也是个路子。
周晓眯着眼,盯住了那板车上的鸡崽。
黄绒绒的一团,挤挤挨挨,吱吱叫唤着。
他心思活络起来,嘴角也微微翘起。
得琢磨琢磨,看看这里头能不能搞出点门道。
省城这地方,水深得很,得先摸摸底。
说不定能从这老头嘴里,探出点消息来。
老头推着车,慢吞吞地碾过地上的坑洼。
车轮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他像是没注意到周晓,脑袋低垂,只顾着抽旱烟。
烟锅里的火星一闪一闪,烟味儿飘散开来。
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含糊不清的,像是抱怨。
抱怨这鬼天气,还是倒霉催的运气。
周晓站直身子,双手插进口袋里。
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
“老哥,”他开了口,声音带着点随意的熟稔,“您这小鸡,卖不?”
话音刚落,人也到了近前,站在板车边上。
老头这才抬起头,眼皮耷拉着,眯缝着眼打量周晓。
满脸皱纹,沟壑纵横,神色里带着几分戒备。
“卖啊,”老头声音沙哑,反问,“你要?”
“当然要,就看价钱合不合适了。”
周晓说着,抬手拍了拍车沿,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头不慌不忙地吸了口旱烟,烟嘴儿在牙齿间磕碰。
吐出一圈白色的烟雾,这才抬手摆了摆。
“三毛一只。”
“三毛?”周晓挑了下眉毛,语气里带着点故作的惊讶,“这可是省城,您这价钱,可不便宜啊。”
老头哼了一声,把烟袋锅子在地上磕了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便宜?我这鸡,都是乡下运来的,一路颠簸,死了多少?
我这价,就算在大队里,都算公道!
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周晓低头看了看车里。
鸡崽子毛色嫩黄,还带着点泥土的腥气。
个头不大,倒是挺精神,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看得出来,这老头说的,倒也不像是假话。
“三毛一个,听着是那么回事。”
周晓凑近了点,声音压低不少。
“可这一车,少说百十来只,谁家吃得消一口气全包圆了?”
他话里带着点试探。
“老哥,这玩意儿……怕是不好出手吧?”
老头嘬烟的动作顿了顿,烟气在布满沟壑的脸庞前绕了绕,散开。
他把烟锅在车轮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带着烟草的焦糊味儿。
“年景就这样,都不容易。”
周晓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和那辆破车。
这老头常年在城里跑,肯定门儿清。
“老哥,看您这样,这省城的地界,您熟啊?”
“咋?”
老头抬眼皮瞅了他一下,带着点防备。
“不瞒您说,我刚来,两眼一抹黑。”
周晓掸了掸衣袖,语气挺随意。
“想找个落脚的地儿,不知道哪块儿能凑合住,开销别太吓人那种?”
老头咂摸了下嘴,似乎在回忆。
“手头紧的话,招待所就别想了,烧钱。”
“去工人街那边转转,那一片老房子多,兴许有便宜的铺位或者单间租。”
“工人街……”
周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