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白狼毫无征兆地停下,喉间滚动着闷响。
他抬手示意。
队伍唰地停住。
人人攥紧了手里的家伙,枪托下意识抵得更实,四周的空气都跟着滞重起来。
周晓扫视一圈,顺着白狼示意的方向望去,脸上慢慢浮起笑意。
“到了!”
他转过身,瞅着身后那一张张绷紧的脸。
“都把家伙事儿给老子端稳当了!听我口令!”
“今儿个谁猎到的最多,晚上我请喝酒,管够!”
大壮咧开嘴,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旁边一人的肩上:“嘿,听见没?晓哥说到了!你们几个,谁今天抢了头功我那壶好酒就归他!”
一个新来的猎队员扛着枪,脖子伸老长:“大壮哥,这话你可得认!别回头又说忘了!”
另一个老队员直接拍胸脯:“我看今天这头彩是我的了,弄头大羚牛回去,你们就等着开眼吧!”
“就你?”旁边立刻有人拆台,“枪口都还晃呢,就想打羚牛?别到时候自己把自己撂倒了!”
周晓听着他们闹,嘴角也扯了扯,扬声道:“行了,少耍嘴皮子!今天谁猎得多,我亲自下厨给他烤肉!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白狼低低叫了一声,拿脑袋蹭了蹭周晓的裤腿。
猎队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刚才那点紧张早就飞到天边去了。
整个山坡都热闹起来。
“大伙儿瞧瞧,就是这儿。”周晓开口,话里有种藏不住的得意。
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伸长脖子四下张望。
脚下的草甸子软乎乎的,前面不远就是一条哗哗响的溪流,水面在日头底下泛着碎光。
溪水清亮亮的,能一眼看到底下的鹅卵石。
大壮最先反应过来,他往前凑了几步,直勾勾盯着那条溪水:“嚯!这水真亮堂,是个好地方!”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可不是,瞧着就凉快!”
“这地儿以前咋没来过?”
“藏得够深的啊晓哥!”
七嘴八舌的议论响成一片,哪里还有半点先前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周晓心里熨帖带这帮小子来这儿值了。
这地方是他跟白狼费了好大劲才摸到的轻易不带人来。
“没错,离村子也不算远地儿又好打猎再合适不过。”周晓接着说。
他抬手指了指溪流两岸茂密的草丛和远处的林子。
“绕着这条溪走保管有货。”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待在他腿边的白狼身子一弓悄无声息地蹿了出去。
它动作快极了,白色的影子一闪就没入半人高的高草里连草叶都没怎么晃动。
队员们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脸上都是服气。
有白狼在就等于多了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哨兵。
“兄弟们,听晓哥的,今天就奔着这附近的羚牛去!”大壮搓着手,兴奋劲儿全写在脸上。
“周哥,那咱们怎么分派?”一个年轻队员扛着枪,急着问。
周晓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
“大壮,你带一组人,从右边摸过去找个地势高点的林子口埋伏好。”
他指了个方向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我和白狼从左边这边摸过去,看看能不能把羚牛往你们那边撵。”
他停顿了一下,扫过队员们跃跃欲试的脸。
“都记着打猎不光靠膀子力气还得动脑子。别瞎冲,听动静行事注意相互照应。”
“明白!”
“放心吧晓哥!”
“保证完成任务!”
队员们轰然应诺各自检查起手里的家伙。
大壮领着人钻进林子身影很快教茂密的树影给吞了。
周晓目送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又冒了出来。
这帮半大小子往后都得靠这片山吃饭,摔打磨砺有的是苦头等着。
但他没吭声眼下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走了,伙计。”周晓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外侧。
白狼喉咙里滚过一声极低的呜咽,四条腿肌肉绷紧,猛地一蹿,悄没声地就滑进了没过人头的草丛深处,连草叶子都没带起多大晃动。
周晓猫腰跟上。
落山的日头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印在枯黄的草甸子上。
风里卷着草被碾压后的腥气,还有从远处飘来的、属于某种野兽的淡淡臊味。
也不晓得往前摸了多久,一直跑在前面的白狼,身形骤然一矮,整个伏了下去,尾巴尖绷得跟根钢棍似的。
周晓脚步立马钉住,跟着蹲下,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草叶。
几十米开外,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上,几头膘肥体壮的羚牛正埋头啃着青草,尾巴悠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