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当这琵琶女子心乱如麻的时候,忽然间在墙头上,有人拍起了巴掌声,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哎,真是厉害了,厉害了!不愧是被临时放在年轻十人榜上的家伙,这确实值得我们认真对待啊。”
陈平安听到这话,没有动手,心头泛起几分疑惑。
上榜了?
不过他又是摇头一笑,不管什么榜,不管是谁放的,这好像都没有什么意义,这本身就是一个上面做的局。
而那琵琶女子顺着声音看去,当她看清这男子的样貌后,瞬间如坠冰窟。
那蹲在墙头上的是一个面色僵硬的男子。
他的样貌,就好像是一张十分蹩脚的面具,就这么长在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而这人也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笑脸儿--钱塘。
这钱塘,是除了天下前十之外,堪称最难缠的一代宗师,甚至难缠到不出左右。
他性格最为古怪,不滥杀无辜,但是遇上相同境界,或是值得一战的高手,一定会死缠烂打。
老一辈十人当中的八臂神灵薛渊,虽然年纪大了,拳法已过巅峰,甚至跌出了十人之列,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然而那位薛渊,在对上笑脸儿钱塘之后,也是被足足缠上整整一年,险些被其逼疯。
此时钱塘蹲在墙头,一只手抓起一块泥土,轻轻一抛。
他看着陈平安,挑着眉。
“喂,小子,你如果还要故意保留实力,你会死得很惨的,不是死在他的手上,就是死在我的手上,听明白了没有?”
钱塘说到这里,又看向场中两人。
“那个马宣,还有那个弹琵琶的大胸妇人,你们可要加把劲,要是就这么轻易死了,我会把你们拉出去喂狗。”
而随着这话音落下,马宣直接咬破了舌尖,周身气息狂暴涌动,速度再次暴涨一个层次。
那抱琵琶的妇人更是狠厉,直接在琵琶上更换了全新的弦丝。
那弦丝锋锐无比,瞬间便将她的食指割得鲜血淋漓。
她对此毫不在意,鲜血顺着琴弦滴落,融入琴声之中,化作道道血光,悄无声息地附着在杀人丝线之上。
丝线的速度与威力,顿时暴涨不止一筹,这才是二人真正的杀手锏。
然而即使如此,马宣再度冲到陈平安面前,一拳狠狠轰出。
陈平安依旧从容后撤,仍是先前那般招式,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胸膛。
紧接着,他纵身一跃,再次攥住对方的脖子,朝着地面灌了过去。
至于那杀人琴弦,陈平安则是做出了另外一个动作。
他五指在身前猛然一攥,随即轰然一扯。
铮的一声。
只听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整片区域内所有看不见的丝线,被他硬生生尽数扯断。
而这摧枯拉朽的一招,直接让钱塘眼神猛地一眯,同时目露兴奋。
这够看了,这一招够看了,够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但很快,钱塘又收回目光,看向陈平安身后的街道。
就在此时,街巷的交叉路口处,走出来一个玉树临风的年轻男子。
他木簪簪杏,手中还拎着两颗鲜血淋漓的脑袋。
而这人正是陈平安先前在白河寺庙中所见的簪花郎周仕。
此时他站在拐角处,静静地看着陈平安,笑着将手中的脑袋在他面前晃了晃,直接丢了过来。
陈平安看着这两颗脑袋,眼神微微一眯。
其中一个,正是他所居住小院的东家老太太,另一个则是她的老伴。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又是一道踩着木屐的倩影姗姗而来,缓缓越过周仕,立在青石板上。
她手中同样提着一颗脑袋,只是一颗,是一个长相周正的憨厚汉子。
陈平安也认识此人,正是那老太太的儿子,也是那小男孩的父亲。
这时,那踩着木屐的女子看着陈平安,笑意盈盈。
“这位公子,首先对你说声抱歉,我本该杀两个的,但是其中一个妇人,莫名被一头大黑驴救走了。”
“当时我只觉得不可思议,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那头驴跑得格外快,竟是没追上。”
“哎,没追上便没追上吧,所以就只能送上这三份贺礼了。这三颗脑袋,你应该认识吧?”
“正是你租住小院里的人,换句话来说,他们的死,可都是因为你哦。”
“院子里还有一个,那小男孩,你说你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活?”
“若是想让他活,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
陈平安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两人。
下一刻,周仕与那女子莫名心头一凛。
他们忽然有种错觉,仿佛下一刻便会毫无征兆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