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便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挣扎,可动作刚做出来,人已经被按趴在地上。
最终,这枯瘦小女孩怒了。她一个骨碌爬起身,再次望向陈平安的背影。
陈平安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轻轻打了个响指。
不远处,驴得水迈着四蹄,悠哉悠哉地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它忽然一转驴头,看向枯瘦小女孩,咧了咧驴嘴,发出两声兴奋的驴叫。
枯瘦小女孩下意识又想吐唾沫,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冷哼一声。
驴是吧?早晚有一天我把你卖了,还能换不少钱。
小姑娘直勾勾盯着驴得水,眼神发亮。
至于刚才陈平安打她的几巴掌,疼是真疼,可她半点不恼,反倒看出了些门道。
那人对她没有恶意,动手时也收着力道。
想通这些,她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装什么好人啊?切!
话音刚落,她眼前猛地一晕。本就饿得发慌,再被这么一折腾,更是头晕目眩。
她扶着墙,慢慢原路返回,尽量贴着墙根走,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低。
路上行人、马车往来,她只盼着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一个不起眼的小乞丐,不愿多看一眼。
这些人可不像打她屁股的那个家伙,真惹恼了,是会被活活打死。
接下来二十四时辰,陈平安并没有离开。
他躲在暗处,静静观察着枯瘦小女孩的一举一动。
身旁,驴得水压低声音开口:“主人,我发现你对她格外关注啊。”
陈平安点了点头:“嗯,有种感觉,看着吧。”
驴得水想了想,问道:“主人,你现在记忆还是没有回来?”
陈平安耸耸肩:“对呀,也不知道没了哪些记忆。”
驴得水忽然眼泪汪汪:“只要主人记得有我就行,我可以陪着主人。”
说着,驴头便要往陈平安怀里拱。
陈平安嫌弃地抽了抽嘴角,直接把驴头拨到一边:“别给我说这些恶心的。”
驴得水嘿嘿一笑。
陈平安继续盯着小女孩,心里多了几分无奈。
他早已知道,自己和驴得水进入了藕花福地。
除了修为被封禁,自身武夫底子也被硬生生压到了六境。
可即便如此,他总觉得自己还少了点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也曾问过盘古世界里的齐师兄,对方只是喝了口茶,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
最终陈平安也只能作罢,既来之则安之。
这时,他又看到了小女孩接下来的举动。
她一路走走歇歇,实在饿极了,便熟门熟路翻进一户矮墙人家,偷了些腌菜,一边跑一边狼吞虎咽。
吃完太咸,又渴得厉害,她又翻进另一户人家,蹑手蹑脚舀起一瓢水大口灌下。
喝完,她竟在水缸里撒了一把泥土,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陈平安看到这一幕,揉了揉眉心,不再关注。
“走了,在城里随便逛逛。”
驴得水应了一声,乖乖跟上。
陈平安忽然又道:“对了,这里的南苑国和我们之前进的已经不一样了,你别乱说话,免得被人当成妖怪。”
驴得水点了点驴脑袋:“那是自然,主人你放心。”一人一驴便在京城街头慢慢闲逛。
走着走着,街边行人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城北那个苏侍郎贪了钱财,被皇上抄家查办,一家上百口,除了嫁出去的女儿,全都要流放。”
“苏侍郎?是那个女儿长得极美的苏侍郎?”
“可不是嘛,那苏姑娘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还没嫁人,这么一流放,可惜了。”
“可惜归可惜,总有人动歪心思,要是半路上扮成劫匪把人劫走……”
大多人只是嘴上花花,不敢真做。
这时一个大妈嗤笑一声:“就你们这歪瓜裂枣也敢想?人家苏姑娘早安排好了。”
众人连忙追问:“安排什么了?”
“自然是在抄家前,匆匆找个人嫁了。嫁出去就是外姓人,皇上不会为难。”
“嫁谁了?”
大妈鄙夷扫了一圈:“反正不会是你们这些货色,至少是个忠厚老实、有点上进心的。至于嫁了谁,人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说完,大妈扭着腰离开,留下一群人唉声叹气。
陈平安听了只是摇头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京城某处一处破旧院落里。
柴房内,一个书生正劈柴烧水,锅里煮着稀得可怜的米饭。
他手中捧着一本泛黄旧书,是祖传的儒家典籍。
爷爷没考上秀才,父亲没考上秀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