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清楚。
宋老爷子，是宋氏的定海神针。
他一旦去世，尤其是在继承人，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必然会引发集团内部动荡，和市场恐慌。
股价暴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总的意思是……”张明远试探着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林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趁着消息还没公开，我们联手，提前布局，做空宋氏的股票。”
做空宋氏。
这四个字，让张明远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可是冒着巨大风险，但一旦成功，收益也将是天文数字。
“这，”张明远有些犹豫，“风险太大了。”
“而且，林总你如何保证，消息的准确性？万一……”
“没有万一。”林婉语气斩钉截铁，“消息来源，绝对可靠。至于风险……”
她看着张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诱惑。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不是吗？”
“张董在宋氏多年，难道就甘心，一直屈居人下？”
“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让我们狠狠地从宋家，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上，咬下一块肥肉。”
张明远看着林婉，那张美艳却又写满野心的脸，内心的贪婪被瞬间点燃。
他知道，林婉绝非善类。
和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那巨大的利益诱惑，实在让他难以抗拒。
沉默了许久，张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他沉声说道，“林总想怎么做，我配合你。”
“很简单……”
她凑近张明远，开始低声，交代起她的详细计划。
“做空宋氏？”张明远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向林婉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疑惑，甚至带着一丝，觉得荒谬可笑的意味。
他承认，林婉提出的前景确实诱人，如果宋老爷子真的不行了，做空宋氏理论上存在巨大的套利空间。
但是，凭什么？
凭她林婉？
一个在设计界小有名气，靠着方家，才勉强挤入上流圈子的女人？
她有什么能力？有什么资源？有什么手段？能撼动宋氏这棵，在商界，盘踞了几十年的参天大树？
“林总，”张明远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屑，语气带着几分委婉的质疑。
“恕我直言，做空宋氏，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
“这需要庞大的资金，精准的时机把握，还有，足以对抗宋家反扑的强大实力。您确定，这不是在异想天开吗？”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女人，野心不小，可惜脑子似乎不太够用。
然而，面对张明远毫不掩饰的质疑，林婉却表现得异常淡定，甚至可以说是成竹在胸。
她优雅地拿起茶壶，为两人续上茶水，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张明远的质疑在她意料之中，且根本不值一提。
“张董的顾虑，我明白。”林婉放下茶壶，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迎上张明远的视线。
“不过，在我看来，张董似乎更应该关心的是，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一旦成功，能为您带来多少，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顿了顿，“至于，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和手段，张董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的自信，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张明远看着她，心中那份轻视悄然动摇了。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
“不过，”林婉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了谈判的姿态。
“在分享我的底牌之前，我需要张董，先给我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张明远警惕地问道。
“一份秘密协议。”
林婉从随身携带的精致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了张明远面前。
“协议内容很简单，确保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以及后续的合作计划，绝不外泄。”
“并且，一旦计划开始，张董需要无条件配合我。”
张明远拿起那份协议，快速浏览了一遍。
条款严苛，几乎是将主动权，完全交到了林婉手中。
他再次看向林婉，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动摇。
但是，没有。
她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坦荡，仿佛吃定了他一定会签。
张明远的心中挣扎。
签？意味着他，将和一个他并不完全信任的女人，进行一场风险极高的豪赌。
甚至可能，将自己多年的基业，都赔进去。
不签？意味着他，可能会错过一个千载难逢，足以让他财富和地位，都实现惊天跃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