韬宁CP日常4(2/2)
上,会调集所有精锐强攻山谷,哪怕全军覆没。可你不同——你会观察地形,会分物资,会在中毒前先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你惜命,懂活,所以你不会死。”李云儿心头巨震,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心脏。这男人竟能看透她骨子里最隐秘的怯懦与坚韧,比她自己更懂她。“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干涩。戴青忽然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般的坦荡:“我想看看,当沈凌风跪在我脚下时,你眼中映出的,究竟是他,还是我。”话音未落,洞外传来一声凄厉鹰唳。戴青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冲到洞口。李云儿挣扎着扭头望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苍鹰盘旋于山谷上空,双翅展开足有五尺,爪下悬着一枚赤铜铃铛,正随风发出清越鸣响。西戎王帐亲卫的信鹰!戴青迅速解下腰间短笛,凑唇吹出三长两短的哨音。那鹰似通人性,倏然俯冲而下,精准落在他手臂上。他取下鹰爪下铜铃,铃舌竟是中空竹管,抽出内里素笺,只扫一眼,脸色便沉如墨。“沈凌风到了。”他转身,目光如刀,“就在十里外鹰愁涧。”李云儿浑身一僵:“他……这么快?”“不是他快。”戴青将素笺凑近火堆,看着青烟袅袅升起,“是有人比他更快——傀儡皇帝萧泽的‘影卫’,已潜入山谷西侧鹰愁涧伏击点。他们等的不是沈凌风,是你我二人。”他踱步回来,蹲在她面前,竟亲手解开她腕上粗粝的麻绳,又撕开自己里衣袖口,用干净棉布重新缠绕:“影卫专修毒蛊与幻术,擅使迷魂香。你腿上有伤,嗅觉迟钝,若中招,怕是连刀都握不住。”李云儿任由他动作,只冷冷问:“你既知影卫在此,为何不躲?”戴青抬眼,火光映得他瞳仁灼灼:“因为我要你亲眼看着——沈凌风如何为救你,亲手斩断自己最锋利的刀。”他话音刚落,洞外忽传一阵细微窸窣,似枯枝断裂,又似蛇行草丛。戴青眼神骤凛,闪电般抄起长刀横在胸前。几乎同时,洞口火光猛地一黯,数缕淡青烟雾如活物般钻入洞中,遇风即散,却留下一缕甜腻异香。李云儿鼻尖微动,霎时头痛欲裂,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她本能去摸腰间匕首,却发现早已被卸下。正欲咬舌,戴青的手却已覆上她后颈,拇指重重按在风池穴上。“屏息!数七息!”他低吼。李云儿强行闭气,数到第七下时,戴青倏然松手。她大口喘息,冷汗浸透鬓角——方才那一瞬,她竟在幻象中看见沈凌风身披白甲,胸口插着三支羽箭,正对她伸出手,唇边鲜血蜿蜒如溪。“幻香入脑,所见皆为心魔。”戴青将一粒黑色药丸塞进她口中,“含着,别咽。这是解药引子。”他转头望向洞外渐浓的暮色,声音冷如玄铁:“影卫既至,沈凌风必已察觉埋伏。他会弃大道走悬崖栈道,那是唯一能避开影卫耳目的生路——而栈道尽头,便是我们藏身的这个山洞。”李云儿喉咙发紧:“你故意引他来此?”“不。”戴青缓缓站起,将长刀反手插入腰带,刀柄朝外,“我是给他一个机会——亲手把你从我手里抢回去的机会。”他走向洞口,火光将他身影拉得极长,几乎覆盖整个石壁。李云儿望着那道孤峭背影,忽然想起入谷前,他曾说过一句她当时只当疯话的话:“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不杀人,只剖心。”风声骤急,卷着山雨欲来的潮气灌入洞中。远处鹰愁涧方向,隐约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响——那是山石被炸开的声音。戴青没有回头,只将左手按在洞壁粗糙的岩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李云儿。”他忽然唤她名字,声音很轻,却穿透风雨,“若今日你随他走了,记得告诉沈凌风——西戎摄政王戴青,欠他一条命。”李云儿怔住。“三年前雁门关外,他本可一箭穿我咽喉。”戴青仰头望向洞顶嶙峋钟乳,语声渐沉,“却偏将箭射向我左肩,只为让我活着回西戎,替他养着那个被掳走的西戎幼弟。”洞外雷声再起,这一次震得石屑簌簌落下。李云儿终于明白,为何他耳垂有疤,为何他识得沈家暗号,为何他宁肯背负卑劣骂名也要将她困在此地——他要的从来不是复仇。是让沈凌风亲口告诉他:当年那一箭,究竟为何偏了三分?雨水终于砸落,噼里啪啦敲打着山岩。戴青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烈酒顺着他下颌淌下,在火光中闪出琥珀色的光。他抹了把嘴,转身看向李云儿,眸底风暴已歇,唯余一片沉静的深海。“现在,”他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该轮到你选了。”“选沈凌风,还是选我。”“选生,还是选死。”“选真相,还是选谎言。”雨声愈急,如万马奔腾。山洞深处,火堆噼啪爆开一朵火花,映亮他眼中那枚小小的、倒映着李云儿面容的火焰。她忽然觉得,这方寸山洞,竟比整座西戎王宫还要幽深难测。而自己,早已不是被缚的囚徒。是悬在刀锋之上,即将坠落的那枚棋子。亦或是,执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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