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红林场。
晒场上已堆起了小山般的竹匾。
最后一箱烘干的榛蘑被工人抬上卡车，帆布篷布“哗啦”一声盖住货箱。
“陆老板，尾款明早九点准时到账。”
陈峰隔着车窗挥了挥公文包，卡车引擎轰鸣着碾过碎石路，载着两万多斤榛蘑干货驶离了林场。
陆琦站在棚外，看着车队消失在雾中，掏出裤兜里的烟盒才发现空了。
赵红斌递过一支烟，火柴“滋啦”点亮时，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红血丝。
这一周的时间，烘干房的炭火就没熄过。
“总算忙完了。”
赵红斌猛吸一口烟，烟灰簌簌落在沾满菌褶碎屑的工装上。
“姑爷，会计已经算过了，除去菌种、人工、炭火钱，这次我们净赚八万整！”
“八万啊……”
陆琦靠在棚柱上，烟雾模糊了他的笑脸。
这数字在这个年代足以让整个太平镇震动，更别说对刚起步的林场了。
他想起穿越前在资料里看到的农副产品出口数据，此刻才真切体会到时代浪潮的力量。
“岳父，您去和何青组织一下，让所有工人到会议室开会，我有事要说。”
……
会议室里。
桌子上摊开了一沓票子。
刚走进会议室的工人们看着桌上的钱眼睛都亮了。
怎么这么多钱？
“大家这阵子辛苦了！”
看着工人们都到得差不多了，陆琦拿起一叠钞票。
“头茬榛蘑能卖上价，全靠大家起早贪黑地干。我决定，除了工钱，每人再发两百块奖金！”
“两百块？！”
工人们惊得捂住了嘴。
他们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十块啊，这奖金一发竟然抵得上他们几个月的工资！
陆老板太豪横了吧？
“陆总，这……这太多了吧？”
“不多！”
陆琦把奖金分装进牛皮纸袋。
“你们看。”
他指向窗外正在扩建的新棚区。
“方小姐说了，下季派技术员来优化培育，以后产量品质都要涨，这钱是你们应得的，也是给大家鼓鼓劲，以后你们可有的忙了！”
赵红斌抱着一摞纸袋挨个儿发，工人们接过时手都在抖。
有人当场拆开数了两遍，有人把钱小心翼翼塞进内衣口袋，还有人兴奋地拍着大腿。
“够给我儿子娶媳妇攒彩礼了！”
何青接过袋子时，眼眶有些发红。
“陆总，您对我们大家伙实在是太好了……”
“都别愣着了！”
陆琦笑着摆摆手。
“奖金发完，明儿就动工搭新棚，等蘑菇酱罐头厂建起来，大伙儿的工钱还能涨！”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欢呼。
“陆总万岁！”
……
晚上。
陆琦开车回到太平镇家里。
他刚进门，就看到赵玲玲正坐在灯下赶制衣服。
听到动静，赵玲玲抬头看了过来。
“回来了？”
陆琦微微点头。
“嗯，今天榛蘑全部交货了，我给工人们发了奖金，耽误了些时间，所以回来的有些迟了。”
赵玲玲细心地为陆琦脱掉了外套。
“今天林场发奖金，大伙儿都高兴坏了吧？”
她笑着问了一句。
“可不是嘛，大家伙现在干劲十足，很是高兴。”
陆琦搓了搓手，目光落在赵玲玲单薄的褂子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玲玲，你咋还穿这件？入秋了，早晚凉得很。”
赵玲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了笑。
“不碍事，我这身子骨结实，前阵子忙着做服装样品，没顾上做新衣裳。”
“啥叫不碍事？”
陆琦走过去，指尖触到她胳膊，果然有些发凉。
“龙江省的秋天能冻掉下巴，去年这时候你都穿夹袄了，明儿没啥要紧事，我带你去县城百货大楼置几件新衣服，顺便给小睿睿买两身厚点的小袄。”
赵玲玲想说什么，却见陆琦眼神里满是坚持。
她知道丈夫心疼自己，从没让她受过委屈，从他总把最好的留给自己和孩子。
灯光下。
陆琦鬓角还沾着些许草屑，显然是忙完林场的事就急着往家赶，她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
次日一早，陆琦把小睿睿托付给孟荣，就带着赵玲玲去了县城。
路边的杨树叶子开始泛黄，风吹过“哗啦啦”作响。
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