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给你说,下一回,你看王克耿来了,你就赶紧关门,你关了门,用锁头锁上就走。”俺妹妹家荣说道。俺爹听了,说,你光说关门,你防不胜防,你能知道他啥时候来呀?俺娘说,这勒卡,也不是就派出所一家呀,你躲,你躲的起吗?
这是7月26号了,派出所给俺爹送 请柬来了,派出所庆八一。晚上了,俺爹拿着请柬来了,问我咋办,是去还是不去。我说去吧,庆八一是好事,在咱这抚远县派出所上班的,和内地不同,内地都是公安的,咱这抚远,派出所的都是现役兵,他们可能是搞一个军民联欢呗。
八一到了,这一天俺爹小卖店也不卖货了,把小卖店用锁头一锁,就早早地拿五十块钱去派出所了,俺爹走在路上,还想着,当年当八路军打胜仗了,和当地群众联欢呢。俺爹去了,送去五十块钱,王克耿收了,王克耿连一根烟都没给,也没说坐一会吧。俺爹看看,正好遇到几个都是来给派出所送钱的,浓阳村的村长老曲,喊俺爹走啊,马老板,俺爹说,呀,我还是老板了?我这个老板,恐怕就是以前,你们生产队那个赶马车的老板子吧?就这样,俺爹和老曲说着笑话就回来了。
俺爹回来了,俺娘问俺爹,说你不是去派出所庆八一了,咋了,你随上礼了,怎么不在那联欢呀,就回来了。俺爹说,哎,咱是个老农,现在开个小破卖店,咱到哪把钱给人家了,就回来呗。
八一,派出所庆八一,也通知我们学校了,学校校长去了,去了,下午了,我看到校长了,我问去派出所庆八一,搞的怎么样啊?校长说:草,惯你臭毛病呢,你把钱送去就得了。
时间过得快,这是10月11号了,时节寒露都过了,天很冷了,一大早上俺爹来了,俺爹进屋就喊上了,我还没听明白呢,俺爹就哭上了。我说爹你哭什么?你不小卖店冷了,该烧炉子了?我给你倒一碗开水,喝了,暖和暖和。你有啥事,你说。俺爹喝了几口水,说,什么小卖店冷了,是昨晚上,半夜了,王克耿去小买店了,去到就叫开们,我说天晚了,我不卖货了。他就咣咣地砸门,我就紧得起来,趿拉着鞋来开门,我还喊着,你等着啊你等着,你有啥事,你再着急,你不得等着我起来吗?我说着,就金地走,他还没等着我趿拉着鞋走到小卖店门口呢,就咣当一声,我就给门砸开了。我听了很气愤,我说他砸门能怎么的?
“怎么的?进屋就说公安局来人了,叫查夜,我说,查夜你查吧,就我和我老伴在这。他一看我搞钱的那个纸壳箱子有钱,他就叫我拿纸壳箱子给他,我说所长,你叫我拿这纸壳箱子,这纸壳箱子,我就搞几个钱,这钱还是我昨晚上买点画,还犯法呀?纸壳箱子我就没给拿。他说你不给拿我自己拿,他说着就自己到柜台里来拿,拿了,他就查钱,挑大票查,查出五十块钱,查完钱,训我一顿,说,你不要命了,晚上,你还敢在小卖店里搞这么多钱,这镇银行信用社,晚上,都不敢搞这么多现金,你看,你还搞的净是大票子,十元的,五元的,我看不教训教训你是不行了,没收。”
我媳妇听到没收了,赶快问 ,爹,真没收了?俺爹说,那不真没收了还有假呀?媳妇喊,你给爹看看,你今天去找派出所,问他,这派出凭什么没收人家的钱?
媳妇喊,我没有吱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一时想不出办法来。我说叫爹在这吃饭吧。爹说不吃。我看爹难过的样子,我说爹,咱吸取教训吧,以后,晚上,你再卖了货,收了大票子,十元的,五元的,就赶快搞起来。俺爹说,搞起来,那吃了这一次亏,下回再卖了货,是指定搞起来了。
晚上了,都八九点钟了,我为了安慰俺爹的情绪,我去小卖店坐一会。我去坐着,一会就来了几个买货的,曲村长,李老师,孙院长,还有清水河村的老党员县人大代表于大哥。俺爹说起王克耿勒卡勒卡的事来,于大哥说这王克耿到哪都勒卡。李老师说,王克耿上任所长,他和以前的所长杨宝军可不一样了,杨宝军是真好,就别说勒卡了,你找他办事,事人家给你办了,你想感谢他,你给他送东西,他都不要。孙院长说,我找杨宝军办过事,办完事,我请他吃饭他都不去。曲村长说,那才是共产党的好干部呢。
时间又过了一段,都立冬了,也是下午了,我担心俺爹小卖店冷,问去俺爹小卖店看看,我到了小卖店了,王克耿在小卖店呢,我进屋了,他赶快走了,我问俺爹,我说王所长来了。怎么走了?王克耿说,忙啊,忙。王克耿走了,我问俺爹他又来干什么?俺爹说他来干什么?他从西面走过来,就进屋了,进屋就说,没烟抽了,这不,我刚上的五条北戴河带过滤嘴的长支烟,我给他拿一条,这不你来了,他就赶快走了。俺爹说,我笑笑,我说这人咋这样啊?俺爹说,家军,咱惹不起人家,这小子来了,我就给他点吧。我说行啊?俺爹说,不行你说咋办吧?咱也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去找县人大呀。
这是农历十月了,时令大雪都过了,都半夜了,我还在睡梦中呢,俺爹来敲门,找我,说,王克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