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灵机一动,说:“爹,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你现在回去,那个推土机不撤走,你也进不了屋。要不咱就坐客车去县人大反映反映,试试呗。说不定能解决问题。”俺爹犹豫了一下,说,咱俩这要坐客车这一去,就得搭路费,两个人去,一个人就是七毛,俩人去,就是一块四,咱俩一个来回,那就是两块八。这还得到哪办事快,中午不在下来下馆子,咱俩要是下馆子,一吃饭,那又得花一块多两块。这些钱,那是小卖店卖几天都挣不来的呀。
我一听俺爹这样说,心里烦得了不得,我说爹呀,你咋这样说呀?你还心疼钱呢?你开小卖店,你店都进不去了?我跟你说呀?现在是政府职能转轨的时候,公社改成政府了,现在这政府谁的权力大,咱也搞不清。是党委大呀,还是政府大,咱刚才去政府找老宋了,老宋是这浓阳镇党委书记啊,他给那老摘打电话了,把咱反映的情况给老摘说了,那老摘不听啊。
俺爹听我说了,叹息一声,哎,是不听啊?这到底咋办呀?“咋办?刚才从咱身边走过去的那个人,不是小声给咱说了吗?叫咱上县人大反映吗?人家给咱指明路了,那人心眼多好使啊?”
俺爹听了说,心眼好使,人还是正义的多。哎,家军,你说去县里,那咱就上那边十字路口等车去吧。
俺爹一说去县里,我心立刻变得好了一点。我说,这就对了。走,爹 ,咱上县。咱上县,咱到人大,咱也不是告状,咱就是把咱这事说了,让人大的领导听听,他总得给咱说出个道理来。国家让发展经济,我觉得各级政府都应该积极号召老百姓,引导老百姓经商。给老百姓创造一个宽松的环境。
“家军,那边来客车了,那边不是客车来了吗?。俺爹说着,往东南路口指着。我说是,快跑,我说着就跑。我跑着回头喊着:爹,我去堵车去,你可以慢点呀。
“去吧去吧,你上了车,叫司机等我一会啊。”俺爹跑着,唠叨着,哎,这老摘呀,俺家可叫他坑苦了?这也是政府的领导啊?八路军,我当八路军可不兴这事啊?
我跑到地方了,我手一举一迎客车,客车站下了。我 上了客车,我赶紧给司机说,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师傅,我跑的气喘吁吁地说,略等片刻,我爹也上县,你看我老爹来了,来了来了,你看,我们出来等车晚了。
我说着用手一指。司机从驾驶室里一低头往外一看,啊,这不是这镇西头开小卖店的老马头吗?我说是。司机说,这老马头,可能上县里又去进货去了。这老头,可能吃苦了,到县里,上下面江边烟酒公司上货,上完货,那往南边客运站来,一码是大上坡子,他上那么多货,就自己扛着,一骨碌一骨碌地倒,上客运站来。司机说着,就把头从伸出去喊,马师傅,车等你呢,别着急。这是进城办货去啊?
办货办货。俺爹跑着回答道。
我和俺爹上客车了,我的心情又好了点。九月的天,公路两旁的大树,树叶已由斑斑点点变成金叶,客车行驶着,我向外望着,但还是无意欣赏。
客车到县里了。我和俺爹下了客车。向县政府走去,一会,就来到了县政府大院。远远看去,县政府门口就有人在那站着。俺爹有点紧张了,小声说,家军,不知道让进不?我说没事,这是县政府,人民政府,咱来向领导反映问题,他应该让进。
我和俺爹说着,就来到了政府门口。屋里门口有个桌,在桌子那坐着两个人。我和俺爹走进屋,我走上前去,我说你好。工作人员回答你们好,来,那两个人问你们两位来有什么事?想找谁。我说找谁,找人大主任吧?找别的领导也行,我们反映的是城镇规划的事。我们是浓阳的,这是我父亲。
工作人员说,那你们来登个记吧。工作人员让我们登记,那桌子上就有登记的本子和笔。我拿起笔来就先写了马家军。我写完了,我问我说我爹还用登记吗?工作人员说,职业,你把你的职业写上,我一看,工作人员用手指着说,写这就行。我再拿起笔写上,教师。我写完了,工作人员又看看我,上下打量一番,看看我,说来吧。一个人领到楼梯口,说,从这上去,走到第三层楼,往东拐,南侧靠里边那个门就是。我说谢谢。我回头喊爹,咱快走吧。
我和俺爹来到了三楼,按着工作人员给说的往东走,到了东大山了,紧靠大山了,看看门上也没有字。我回头看看,南北两侧四个门上都有牌,都写副主任。我小声对俺爹说,那就是这个办公室了。俺爹点头,我敲门,轻轻敲三下。屋里喊进来,我慢慢推开门。看到室内就一张办公桌,在桌那坐着一个老头。老头我和俺爹都认识他。我说尚主任你好。尚主任说你们好。我说好,来麻烦你了。尚主任说麻烦什么?他说着就看着我们,他一看我身后是俺爹,俺爹他认识,就提高了嗓门喊着,啊,是老马头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