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的凝重却依旧沉甸甸压着，暖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脚下的步子没有朝着回家的方向，反而拐向了城东的商业区。
他心里已然有了第一个要找的人——李尧。
让他意外的是，方才在商会名单上，他也赫然看到了李尧的名字。
只是当时满心都是刘智杰的阴影，竟没来得及细想。
李尧在江城经营着一家外贸公司，兼做建材生意，家底殷实，人脉广阔。
更重要的是，他性子沉稳，看问题通透，如今又是商会成员，必然比自己更清楚里面的门道。
一路快步前行，街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张建国却无心顾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名单上的信息。
刘智杰的副会长头衔像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李尧不会不知道刘智杰在商会里的地位？
他又怎么看待这件事？
半个时辰后，张建国站在了一栋气派的二层小楼前。
门楣上“鼎盛外贸”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这便是李尧的公司。
门口的保安认出了他，连忙笑着迎上来：
“张老板，您来了！李总刚开完会，正在楼上办公室呢。”
张建国点点头，跟着保安往上走。
楼道里铺着整齐的木地板，踩上去悄无声息，与他自家工厂的嘈杂截然不同。
走到二楼尽头的办公室门口，保安敲了敲门：“李总，张建国老板来了。”
“进来。”屋里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张建国推开门，只见李尧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审阅文件。
一身熨帖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起初见时的浮夸，多了几分成熟干练。
看到张建国，李尧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放下钢笔，起身笑道：
“建国？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张建国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接过李尧递来的热茶，指尖捧着温热的杯子，开门见山。
“我是来跟你打听个事，顺便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那张商会名单，平铺在桌面上。
指尖落在刘智杰的名字上：
“你看看这个，江城商会的名单，你也在上面。”
李尧低头瞥了一眼，神色平静地点点头：
“嗯，我加入商会有两年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徐国忠书记刚才引荐我加入商会。”张建国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
“可你看，刘智杰是副会长。”
“刘智杰？”李尧的目光落在名单末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即又舒展开：
“他确实是去年当选的副会长，靠着永耀服装厂和码头的生意，在商会里话语权不小。”
张建国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
“我跟刘家的恩怨，你大概也有所耳闻。”
“赵元成仗着刘智杰的势力，好几次都想把我的生意逼垮。”
“如今要我跟刘智杰同处一个商会，甚至低头共事，我实在心里没底。”
“可商会的好处又摆在眼前，联合进货、政策对接，都是我现在急需的，真是左右为难。”
李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沉吟片刻才开口：“我当是什么难事，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建国，你顾虑刘智杰，这我能理解。”
“但你换个角度想想，商会不是刘家的后花园，而是江城商界的抱团平台。”
“里面有做纺织的、做建材的、做餐饮的，各个行业的龙头都在，谁也不能一手遮天。”
“刘智杰虽然是副会长，但他行事向来注重脸面。”
“商会里凡事都讲规矩章程，有会长和其他理事盯着。”
“他就算再恨你，也不敢明面上跟你撕破脸。”
“毕竟商会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他要是敢公然打压你，传出去只会让人觉得他小家子气，反而影响他的生意口碑。”
张建国眉头微蹙：“可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暗地里使绊子怎么办？”
“暗地里使绊子，你就算不加入商会，他就不使了吗？”李尧反问一句。
随后又话锋一转：“反而加入商会，你能接触到更多人脉资源，联合其他成员形成合力。”
“到时候就算他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你手里有建国百货和服装厂，实打实的实业根基。”
“在商会里自有你的分量，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跟你说句实在的，商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