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着赵元成来江城三日,刚到那天就因逛街遇混混被抢了五十块钱,还误被警察当成聚众斗殴抓进派出所,关了半天才放出来。
“手里就剩赵元成给的二十块,得先置办点必需品。”
杨艳扯了扯袖口的泥渍,语气急促,“买两件干净衣服,再添块肥皂,总不能一直这副模样。”
赵元军点点头,攥着口袋里的钱,脚步紧跟着她往街边走去。
清晨的街道早已热闹起来,挑担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包子铺飘出的热气混着香气,引得两人肚子阵阵发响。
“好饿啊!先买两个烧饼垫垫肚子吧,”
杨艳停在小摊前,掏出四毛钱递过去,接过热乎的烧饼就咬了一大口,“赶紧吃,吃完去买衣服,再看看有没有活干。”
两人蹲在路边狼吞虎咽,路过行人偶尔投来打量的目光,赵元军吃得有些局促,三口两口咽下后便催着杨艳赶路。
街边服装店不少,杨艳选了家门面简陋的劳保用品店,挑了两件耐磨的工装,又讨价还价买了块肥皂,花去十五块钱,口袋里仅剩不到五块钱了。
“剩下的钱省着点花。”
赵元军捏着钱嘟囔,“要是再找不到活干,迟早得饿肚子。”
杨艳白了他一眼,把新衣服塞进布包:
“这不正找着呢?走,往前逛逛,说不定能碰到招零工的。”
两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阳光渐渐升高,晒得皮肤发烫。
街上行人往来匆匆,穿得整洁体面,与他们的落魄形成鲜明对比。
杨艳越走越心急,眼神不住扫过街边的店铺和墙面,盼着能看到招工启事。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像是有数百人在议论争抢。
“那边怎么回事?”
杨艳眼睛一亮,拽着赵元军就往人群方向挤,“去看看,说不定是招工!”
两人费力挤过围观的人群,只见一面墙上贴着张鲜红的招工告示,毛笔字写得遒劲有力,下面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求职的人。
有人踮着脚尖,扯着嗓子念告示内容,声音里满是激动:
“建国服装厂招工!缝纫工、裁剪工、包装工都要,管吃管住,一个月保底二十块,干得好还有奖金!”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
“真的假的?保底二十还管吃住?这待遇在江城绝无仅有啊!”
一个中年妇女拍着大腿喊道,满脸难以置信。
“我听说这家厂老板大方,逢年过节还发米面油,比那些抠门厂子强太多了!”
旁边的年轻人附和着,拼命往前挤。
“我要报名!我在老家纺织厂干了五年,缝纫技术没问题!”
“让让,先让我来!我家里等着钱给孩子治病呢!”
众人你推我搡,争相往前凑,有人因为插队吵了起来,场面乱哄哄的,却透着一股急切的期盼。
杨艳扒着人群边缘,好不容易看清告示上的内容,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管吃管住,还有二十块保底工资,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她转头看向赵元军,声音发颤:
“艳子,这待遇也太好了吧,要是能进去,咱们就不用愁吃穿了!”
赵元军也看得心潮澎湃,咽了口唾沫,攥紧杨艳的胳膊:
“快挤进去报名!晚了名额就没了!”
两人刚往前挪了两步,杨艳的目光突然扫到人群边缘维持秩序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人穿着干净的蓝色工装,袖口挽着,露出黝黑的胳膊,正扯着嗓子喊:
“都别挤!排队报名!张厂长说了,踏实肯干就有饭吃!”
这声音太过熟悉,杨艳眯眼一看,浑身瞬间僵住——是同村的二柱子,以前一直跟着张建国干活!
张厂长?
杨艳脑袋“嗡”的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她怎么就没想到,“建国”这个名字,除了张建国还能有谁?
赵元军也认出了二柱子,愣在原地,结结巴巴地说:
“二柱子怎么在这……难道这厂子是张建国开的?”
这话像重锤敲在杨艳心上,她死死盯着告示上“建国服装厂”五个字,心里又气又恨。
想当初,张建国在村里只是个普通小伙子,家境还不如赵家,如今居然混得风生水起,开起了这么大的厂子!
再看看自己,跟着赵元成来江城,钱被抢、进派出所,如今穿着破旧衣服,兜里只剩几块钱,还要四处找活干。
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涌上心头,杨艳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