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根(1/1)(2/3)
发生过的“彼时彼刻”。他看见爷爷年轻时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在昆仑墟外一座无名山岗上,单膝跪地,用指甲在冻土上划出七道深痕,引动地脉阴火,硬生生烧穿了一条通往虞渊投影的缝隙;他看见爷爷将一截刚从扶桑神枝上折下的嫩枝,含在口中七日七夜,以自身精血温养,直至嫩枝通体赤红,脉络如血管搏动;他看见爷爷在某个雷雨交加的深夜,将那截赤红神枝埋进自家祖坟第三排第七个坟包前,然后挥锄掘开自己左胸肋骨,取出一枚尚在跳动的心脏,按在神枝根部,低语:“护他周全,我以命契。”周昌神魂剧烈震颤,几乎要离体而出。可就在此时,大梵金盘上,那些环伺的黄金手臂猛地收紧!周旦面容烙印齐齐睁开双眼,口吐梵音:“归墟启,心镜开,因果倒溯,孽种当诛——!”圣人终于出手。不是直接抹杀,而是启动“心镜回廊”,要将周昌拖入他自身因果最脆弱的一瞬,逼他亲眼见证爷爷因护他而遭圣人反噬、五脏俱焚、神魂寸裂的全过程!只要他心神稍乱,扶桑神枝便会失控暴走,阴性影流反噬神魂,阳性金火焚尽残灵,彻底沦为圣人手中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躯壳。千钧一发!周昌却闭上了眼。他没有抵抗梵音,没有加固神魂,甚至没有调动一丝无色根气。他只是摊开手掌,让那截脐带静静躺在掌心,任由其上血珠继续渗出,滴落,再渗出,再滴落……如同一个最虔诚的祭司,在献祭自己最本源的生命印记。脐带上的血,是爷爷的,也是他的。是血脉,更是契约。是生者对死者的托付,亦是死者对生者的馈赠。当第七滴血珠落下,脐带“啪”地一声轻响,从中断开。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线青光。那青光如针,如丝,如刃,倏然刺入大梵金盘中央那个被无色根气钻出的针孔——正是当初周昌以无色根气撬动大梵金盘时,留下的唯一破绽!“咔嚓!”不是金盘碎裂之声,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宏大的桎梏崩断之音。大梵金盘表面,无数梵文烙印瞬间黯淡、龟裂、剥落,露出底下原本的青铜胎质——那胎质上,竟浮雕着一幅幅微缩山川、河流、城郭、村落,其中赫然有周昌幼时居住的老屋院落,有他第一次跳端公舞的晒谷场,有爷爷常年静坐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圣人以大梵金盘为镜,映照诸天,监察万物。可爷爷早已将周昌的一生,刻进了这面镜子的胎骨深处。所以此刻,周昌以脐带为钥,不是开启圣人的牢笼,而是唤醒镜子本身沉睡的记忆——唤醒它作为“器”而非“法”的本初意志!“嗡——!!!”大梵金盘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金色光芒!不再是纯粹阳性,亦非混沌阴性,而是阴阳交融、动静相生、生生不息的“青金之光”!光芒如潮水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金崔莎毓如冰雪消融,人影巨树的漆白枝条寸寸晶化、风化,最终簌簌化为齑粉,飘散于天地之间。而那条贯穿诸天的漆白影河,也在青金光芒照耀下,开始逆流、倒卷、回溯——它不再奔向圣人本尊,而是如倦鸟归林,如百川赴海,朝着周昌眉心那一点幽微青芒,汹涌而去!周昌神魂昂然立起,张开双臂。那影河如龙归渊,尽数没入他体内。刹那间,他神魂暴涨,由内而外,透出温润玉质光泽,头顶三尺,一轮青金圆轮缓缓升起,轮中既无日月,亦无星斗,唯有一株枝桠舒展、根须虬结的扶桑神枝虚影,静静悬浮。阳神已成。不,不止是阳神。是“阴阳神”——阳为体,阴为用,扶桑为根,大梵为轮,脐带为契,爷爷为证。他终于,真正炼出了第二尸。神魂之尸,已定。而此刻,扶桑神枝本体,亦在青金光芒浸润下,完成最后蜕变——它通体化为剔透琉璃之质,内里阴阳二气如龙蛇交缠,缓缓游走;枝头无花无果,却在每一道分叉尽头,凝出一枚青金色的、形如眼瞳的结晶。那是“望界之瞳”。从此,周昌神魂所至,目光所及,便无不可望、不可知、不可入之界。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脐带已消失无踪。但掌纹深处,一道青金色的细线,正悄然蜿蜒生长,与他自身血脉融为一体,一路向上,隐入心口,再向上,直抵眉心那轮青金圆轮之下。他忽然明白了周旦为何会笑。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彻彻底底的……羡慕。因为周旦穷尽一生,都在寻找一个能真正“承载”自己的容器;而周昌,却早已被最温柔、最坚韧、最沉默的爱,亲手铸成了那个容器。周昌抬起眼。天穹之上,金崔莎毓尽散,裂缝缓缓弥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可就在那最后一道缝隙即将闭合之际,一只布满老年斑、骨节粗大、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裂缝边缘。那只手,戴着一枚铜绿斑驳的旧铜戒。戒指内圈,刻着两个极小的字:长庚。周昌的呼吸,骤然停止。那只手并未推开裂缝,亦未探入其中。它只是静静地,按在那里。像一道门楣,像一道界碑,像一句无需出口的诺言。周昌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吸入肺腑,再呼出时,已带着扶桑枝叶的清冽与大梵金轮的浩荡,更裹挟着一丝……人间灶膛里,柴火燃烧后余烬的暖香。他转身。神魂踏出大梵金盘,一步,便已立于现世大地之上。脚下,是龟裂的焦土。远处,是尚未散尽的虞渊灰雾。而就在他落足之处,一株嫩芽正破开焦黑泥土,怯生生地探出两片青翠欲滴的子叶。那叶子的形状,分明是缩小了千万倍的扶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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