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在原地等候了许久，都未曾等来乌巢的任何回应。乌巢似乎已经离开，周昌已感应不到他心识的丝毫存在，四下里，亦只有雾气徘徊，不见虞渊气息的丝毫外显。如此看来，乌巢似乎是对于周昌的方法未置...乌巢喉间滚出一声嘶哑的闷哼，颈侧青筋如虬龙暴起，整张脸霎时涨成紫黑。他左手五指猛地抠进自己右肩皮肉，指甲翻裂，硬生生剜出一团裹着金丝的暗红血块——那血块离体即燃，腾起幽蓝火苗，火中浮现出半枚残缺甲骨文字，字形扭曲如挣扎的蚯蚓。“周旦……你竟把‘蚀’字刻进了我的命门！”话音未落，他右臂自肘部寸寸崩解，化作齑粉簌簌飘散。可那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缕缕灰白雾气袅袅升腾，雾气里竟浮沉着无数微小镜面，每面镜中都映着不同时间点的乌巢：有他初执小梵金盘时眉目清朗的模样，有他在虞渊投影前跪地叩首的佝偻背影，甚至还有他幼时赤足踩在熔岩河滩上，仰头望着天上三轮血日的懵懂侧脸。诡影浑身竖眼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所有瞳孔中央同时浮现出同一幅景象——乌巢左胸处，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正缓缓游走，金线所过之处，皮肉如蜡般融化，露出底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符文锁链。那些锁链并非静止，而是以某种超越感知的频率高频震颤，震颤之间，竟将周围逸散的阴阳极光尽数吸摄进去，再从锁链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的猩红雾气。“原来如此……”诡影声音陡然压低，像钝刀刮过生锈铁板，“你早把自己炼成了‘蚀’字容器，借周旦之手，在体内养了七重蚀界。每一重蚀界崩毁，便能吞噬一重天地法则——方才你自毁右臂，实则是引爆第一重蚀界，用它来反向锚定虞渊气息？”乌巢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断臂处新生的嫩肉已如藤蔓疯长，眨眼间织就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手掌。他反手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颅骨应声凹陷，却不见脑浆迸裂，反而有十二道金光自凹陷处激射而出，悬停于半空，结成一座微型金盘虚影。“蚀界？呵……”他咳出一口金屑混着黑血的唾沫，金盘虚影随之嗡鸣震颤，“那是我给周旦埋的第七颗钉子。真正的蚀界，从来不在我的肉身里——”话音戛然而止。血色裂缝深处，忽有清越钟声荡开。不是来自虞渊投影，亦非出自小梵金盘，而是自曾剃头仓皇遁逃的方向遥遥传来。那钟声初时细若游丝，转瞬便如天河倒灌，轰然撞入所有生灵耳膜。乌巢脸上狞笑僵住，琉璃手掌五指猛地攥紧，指尖刺入自己太阳穴，硬生生剜下两颗滴溜乱转的眼珠——眼珠离体即爆，炸开两团浓稠墨汁般的阴影，阴影中赫然浮现曾剃头的身影！只见他正悬浮于百里之外的雪谷上空，七脏气凝成的淡青光茧已被彻底染成赤红，而他胸口赫然浮现出一枚正在搏动的金色心脏——那心脏每一次收缩，都泵出大股大股粘稠如蜜的金血，金血落地即燃，火焰中竟有无数细小梵文载沉载浮。“他……他把‘大梵金盘’的烙印，种在了曾剃头的本源心窍里？！”诡影满身竖眼齐齐爆裂，血雾蒸腾中，新瞳孔尚未再生，已有更多竖眼自血肉深处顶破皮肤，密密麻麻布满全身，“不对……这不是烙印，是嫁接！周旦把金盘残片熔进了曾剃头的心脉，让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在替金盘完成一次祭炼！”血色裂缝内，天照真形终于显露出全貌。并非想象中撑天巨树，而是一截焦黑枯枝，约莫三尺长短，通体布满龟裂纹路，裂痕深处隐隐透出熔金般的光。枯枝末端斜斜劈开一道豁口，豁口里插着半柄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剑格处却嵌着一颗浑圆剔透的泪滴状晶体，晶体内部，一缕缕无色根气正与金色心火激烈缠斗，时而化作青龙撕咬，时而凝为玄龟负山，每一次交锋，都令整截枯枝微微震颤，震颤之余，枯枝表面龟裂纹路便悄然蔓延一分。周昌就站在枯枝三步之外。他左掌摊开，掌心朝上，一缕缕无色根气如活物般自掌心钻出，在半空交织成网，网眼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微缩版的虞渊投影在明灭闪烁。那些投影里，有的站着乌巢，有的立着诡影，更多的则是面目模糊、身披残破道袍的尸人。所有投影的脚底，都延伸出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银线，银线尽头，尽数汇入周昌右掌紧握的某物之中。那是一截半透明的、流淌着星辉的指骨。指骨表面镌刻着细密到肉眼难辨的螺旋纹路，纹路尽头，一点朱砂般的印记正随着周昌的呼吸明灭明灭。每当朱砂印记亮起，枯枝豁口里的泪滴晶体便剧烈震颤，晶体内部的无色根气立刻暴涨，竟将那簇金色心火生生逼退半寸！“扶桑神枝……不，该叫它‘扶桑断指’。”周昌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乌巢骗了所有人。它说扶桑神枝是它留下的手尾，却没说这截断指，本就是虞渊当年斩下扶桑神树时，特意留下的一段‘根髓’。”他缓缓抬起右掌，将那截星辉流转的断指，轻轻抵在枯枝豁口边缘。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崩坏的异象。只有一声细微到几乎被钟声淹没的“咔哒”轻响，如同两枚契合千年的玉珏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枯枝豁口处的泪滴晶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白光中，无数破碎画面疯狂闪现：——赤脚少年跪在熔岩河滩，仰头望着三轮血日，额角青筋暴起，皮肤寸寸龟裂，裂痕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沸腾的金液；——少年挥剑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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