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缓过些力气的阿基里塔斯,用力擤着鼻子,将鼻腔里堵塞的沙子喷出,发出“噗噗”的声响。他试着伸手摸索身边的东西,指尖却突然触到几簇柔软的植物——那是蓝毒葵,紫色的花瓣上带着细小的尖刺,触须一碰到他的皮肤,就猛地刺了下去。阿基里塔斯被刺得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睁大眼睛仔细观察,才发现洞穴昏暗的洞壁上,有几只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那些眼睛的主人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凶光。与此同时,那些半腐化、粘连在洞穴墙壁上的尸体也映入眼帘——尸体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皮肉呈现出黑褐色的腐烂状态,几只不知名的虫子正从尸体的眼眶里钻进钻出,场面恶心又恐怖。
阿基里塔斯被眼前的景象和浓浓腐臭呛得胸口发闷,刚想撑着地面起身呕吐,耳边突然传来“吱吱吱”的尖锐叫声。几只巨大的尸蟞从阴影中爬了出来,它们的外壳泛着油亮的黑褐色,长着长长的触角和锋利的钳嘴,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快速爬到阿基里塔斯身边,用触角和钳嘴磨蹭着他的身体,黏糊糊的粘液蹭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恶心感。
阿基里塔斯心中一紧,立刻意识到不妙。他急忙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紧咬牙关,任由这些大虫子用尖利的钳嘴和黏糊糊的触手啃咬自己的断腿——他不敢反抗,只能祈祷这些怪物能尽快吃饱离开,黑暗中,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和虫子啃咬的“咯吱”声,在幽深的洞穴里不断回荡。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洞穴顶端的水滴“滴答、滴答”落在水洼里,像是在为生命倒计时。趴在地上的阿基里塔斯僵着身体,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几只巨大的尸蟞终于对他失去兴趣,拖着布满黏液的躯体,慢悠悠地爬向墙壁上的腐尸,甲壳划过石壁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剧烈的腿伤仍在隐隐作痛,胸口却因长时间憋气而胀得快要炸开。阿基里塔斯急忙张嘴,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洞穴里浑浊的空气,肺部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可他还没来得及缓过气,一道黑影突然“唰”地从斜刺里冲来——竟是只刚才没离开的尸蟞!它用磨得锋利的巨大钳嘴,狠狠夹住了阿基里塔斯的脸颊。
“唔!”阿基里塔斯瞬间被剧痛攫住,刚要呼出的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猛地睁开眼睛,视线里满是尸蟞那双挤在一起的幽绿眼球,瞳孔里映出自己扭曲的脸。钳嘴“咯吱吱”地逐渐收紧,颧骨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连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直跳。
求生的本能在阿基里塔斯心底爆发。他左手死死按住尸蟞的甲壳,右手握紧一直攥在掌心的鱼骨刀,拼尽全力将刀刃猛地插入尸蟞的口器中。刀刃划破软肉的瞬间,墨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溅在他的脸上,带着刺鼻的腥臭味。阿基里塔斯没有停顿,手腕发力,在尸蟞口中疯狂搅动,“嗤嗤”的血肉摩擦声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刺耳。
被袭击的尸蟞剧烈挣扎起来,带刺的足脚胡乱蹬踹,划破了阿基里塔斯的手臂和胸膛,留下一道道血口子。但阿基里塔斯早已将疼痛抛在脑后,他死死抱住尸蟞的脑袋,用胳膊肘顶住钳嘴光滑的连接处,不让它进一步收紧,同时右手的鱼骨刀继续在尸蟞口中猛捅猛刺。渐渐地,尸蟞的挣扎越来越弱,带刺的脚不再乱蹬,钳嘴也慢慢放松了力道,唯有那双幽绿的眼睛,始终紧贴着阿基里塔斯的脸,瞳孔里似乎还透着一丝诡异的好奇。
“去你妈的!”阿基里塔斯低吼一声,左手猛地伸入尸蟞的颚口,抓住根连接着口器的骨管,狠狠向外拽——“咔嚓”一声脆响,骨管被硬生生扯断,墨绿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他没有停手,右手的鱼骨刀又在尸蟞的甲壳下猛拉猛豁,刀刃切开硬壳的瞬间,尸蟞的钳嘴突然开始乱夹,几只脚再次抽搐起来。阿基里塔斯紧紧抱着尸蟞,侧身翻滚躲闪它锋利的足脚,直到尸蟞彻底失去动静,软软地倒在旁边的水洼里,泛起一圈圈带着血污的涟漪。
阿基里塔斯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意外地看了看手里那根带着锋利钳齿的骨管,又低头望了望沾满黏液和墨绿色汁液的鱼骨刀——刀刃上还挂着几缕尸蟞的血肉,在石壁荧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死里逃生的庆幸让他瞬间头脑清醒,他终于有精力仔细环视这个幽暗的洞穴: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半腐化的尸体,有的早已只剩白骨,有的还能看清扭曲的面容;几只巨大的尸蟞在腐尸间爬来爬去,“吭哧吭哧”地啃食着腐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石壁缝隙里,团团簇拥的蓝毒葵忽明忽暗地发着蓝光,触手偶尔摆动,像是在引诱猎物靠近。
喉咙里的干渴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剧烈,仿佛有一团火在灼烧。阿基里塔斯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