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仰起头。浓云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他肩甲上未及擦拭的血点，像一粒粒凝固的朱砂。“……还没亮着。”他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哈维尔心上。哈维尔猛地立正，军靴磕碰声惊飞了栖在帐篷顶的乌鸦。他转身冲出帐篷，身影迅速没入营地深处的黑暗。维特独自站在门口，久久不动。风掀起他肩后的披风，露出内衬上一行细密刺绣的银线文字——那是王室骑士团的古老箴言：“吾目所见，未必为真；吾耳所闻，或为毒饵；唯剑锋所向，方为真实。”月光移开，阴影重新吞没他的侧脸。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沿着那行银线，从左至右，一寸寸描摹过去。指尖划过“真实”二字时，微微停顿。帐篷外，远处山脊线上，忽有一点微弱的绿光，极其短暂地闪了一下，随即熄灭，快得如同错觉。维特的手指，没有离开。他依旧站着，像一尊熔铸在夜色里的青铜像，脊背挺直如剑，凝望着那片刚刚亮过又复归死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