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过渡(1/3)
冬天到了,春天也不远了。波西米亚帝国的人很清楚内亚马附近,有很多敌人在潜伏,敌人的大军正在通过铁路和双腿靠近这里,他们理所当然地想要阻止,在冬天最冷的时候,也派兵出去搜查。然后,波西米...第七天傍晚,火车喘着粗气停在诺提卡行省腹地的“灰石镇”站台边。铁轨尽头是一片被夕阳染成锈红色的麦田,麦秆低垂,穗子干瘪——这不是丰收的季节,而是战乱压垮农时后的荒芜。站台木板早已朽烂,边缘翘起,踩上去吱呀作响,像一声声疲惫的叹息。老玩头是这次东进的随车侦察员之一。他没坐车厢,而是蹲在车顶,一手攥着望远镜,一手抠着生锈的铆钉。风里有股陈年谷仓混着焦糊木头的味道,不是火烧的,是被人泼了煤油、点了一把又匆匆踩灭的余味。他低头,看见站牌歪斜地插在土里,漆皮剥落,“灰石镇”三个字只剩两笔半,底下还压着半截烧黑的波西米亚帝国徽章——鹰衔剑,断了一只翅膀。“有人来过。”他对着耳麦说,声音压得极低。耳麦那头静了三秒,才传来水利工程师的声音:“说清楚。”“站牌是新砸的,断口毛糙,但底下土没翻动,说明砸完没挪过;徽章烧得不透,芯子还是黑的,火候不够——慌里慌张点的。而且……”老玩头跳下车顶,蹲下身,用匕首拨开站台缝隙里一撮灰白草茎,“这草根断口泛青,不到六小时。”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目光扫过站房。那扇门虚掩着,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暗红光。不是火把,太稳;不是油灯,太亮。是煤气灯。这地方连镇长府都没通煤气,只有军需仓库和高级军官驻地才配装这种新式灯——而灰石镇,没有驻军记录。“他们没走。”老玩头舔了舔干裂的下唇,“或者说,走了一拨,又回来一拨。”话音未落,站房里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像是金属搭扣弹开。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咳嗽,带着痰音,拖得老长。老玩头猛地缩回墙后,手已摸上步枪扳机。他没开枪,只是慢慢把枪管从砖缝里探出去一寸,枪口微抬,对准那扇门。门,无声地开大了。先出来的是靴子。高筒军靴,擦得锃亮,靴尖却沾着泥,不是灰石镇的红黏土,是北边诺提卡山麓特有的灰白砾土——那种土遇水发滑,干了就结壳,踩一脚,鞋底能刮下一层粉。靴子后面,是一条深蓝色军裤,裤线笔直如刀锋;再往上,是束腰的银扣皮带,皮带上悬着一把细长马刀,刀鞘乌沉,没有装饰,只在靠近鞘口处刻着一道极细的竖线。老玩头的呼吸停了。那道线他见过。在格拉火车站,一个阵亡的波西米亚骑兵少校尸体旁,他的佩刀鞘上,也有同样位置、同样长度的一道刻痕。当时水利工程师蹲在他身边,用镊子夹起一枚弹头,指着那道线说:“不是防伪标记,是‘灰隼’——波西米亚军事情报局第三处,专干断后、清点、抹除痕迹的影子部队。他们不列编制,不发薪饷,只领一种东西:活人名单上的红叉。”门内又走出一个人。中等身材,灰发,左耳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咬掉的。他没穿军装,只一件洗得发白的褐色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手里拎着一只铁皮油灯,灯焰在晚风里微微晃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爬到老玩头脚边的砖缝里。那人停下,缓缓抬头。老玩头看见了他的眼睛——右眼是正常的灰蓝色,左眼却蒙着一层浑浊的白翳,像蒙了层雾的玻璃珠。可那颗瞎眼里,分明映着老玩头藏身的位置,甚至映出了他枪管末端那一星寒光。老玩头汗毛倒竖。“出来吧。”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你数我靴子上的泥点,数到第七个的时候,我就听见你咽口水了。”老玩头没动。那人轻轻叹了口气,把油灯放在站台边缘,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匕首柄上缠着黑布,刃口窄而薄,弧度诡异,不像刺杀用,倒像解剖刀。“我叫伊莱亚斯。”他说,“灰隼第三处,代号‘剥皮匠’。昨天夜里,我们烧了灰石镇粮库,炸了电报局,割断了所有通往圣彼得堡的电话线。我们没走,是因为在等你们。”他顿了顿,用匕首尖挑起地上一粒小石子,轻轻一弹。石子飞向站房窗户。“叮”一声脆响。窗内立刻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接着是皮靴急促后退的摩擦声——至少四个人。“他们在里面,听了一整天。”伊莱亚斯说,右眼望着老玩头,左眼的白翳却始终朝向站房,“听你们火车碾过铁轨的声音,听你们骂娘,听你们分烤面包——你们分了三份,中间那份多撕了一角,因为那个戴草帽的家伙手抖,撒了盐。你们以为自己很小心?”老玩头喉结滚动。他确实在分面包时手抖了。没人看见。“你们赢了格拉,赢了库赖,赢了圣彼得堡……”伊莱亚斯忽然笑了,那笑容让老玩头胃里一阵抽搐,“可你们没赢。你们只是……被允许赢。”站房门突然被撞开。四个灰衣人冲了出来,每人手里一把锯短的霰弹枪,枪口齐刷刷指向老玩头。他们脸上没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仿佛即将扣动扳机的不是手指,而是祭司举起的权杖。老玩头终于举起了手。但他没放下枪。他慢慢把枪横过来,用枪托重重磕在站台木柱上——“咚!”一声闷响。十米外的麦田里,一只野兔惊跳而起,窜进枯草深处。伊莱亚斯瞳孔骤然收缩。就是这一瞬。老玩头左手猛地扬起,不是投降,而是甩出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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