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珑夫人赞道:“这个倒是一个好思路,但可以继续完善。”
三人于是又仔细推演了一番计划,最终敲定了下来。
再说三皇子,心里想着如何搭上舒公公这条线,舒公公是铁定的帝党,从不站队,要想他帮自己,必须要在不违背他原则的前提下,同时又有巨大的利益诱惑。
他去找了自己的外公,卫国侯听他这样一说,也表赞成,卫国侯家大业大,想找一条通往某个宦官的关系还是信手拈来的。但侯爷却说:“你是皇子,又是东宫的有力竞争者,舒公公虽然要避嫌,不太会跟你走得近。但也不会跟你走得远,万一你真入主东宫了,他还要留有一点香火情。所以,我认为你可以直接去找他,但要挑选一件他青睐的宝贝,让事成的几率更高一点。”
三皇子说:“可以,但什么礼物能够投其所好呢?以前他也从来没有流露过对什么东西上心。”
侯爷说:“如果没有偏好,就按大众的思路操作。比如一个太监,无妻无子,会对什么感兴趣?几乎所有的宦官都敛财,但我观察,舒公公是进士出身,有读书人的清高,而且不能致仕,应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那么,投这个所好?”
三皇子眼睛一亮,说:“古玩字画,文人雅士之所喜,又还价值连城。只是如果送一幅古画给他,会不会大材小用了,毕竟我所求的又不多。”
侯爷说:“不,尽管拿最有价值的礼物给他,因为以后用得着他的地方多了,能够先结下善缘,你就比其他皇子领先一步了。”
三皇子又道:“送古画,不如送当朝大画家为他量身定做的画有诚意。外公,我再去找司马繇给我画一幅舒公公的肖像给他,如何?”
侯爷赞叹道:“太好了,司马繇是当朝人物画的第一人,一画难求,你如果能让他画一幅舒公公致仕的肖像,他肯定开心。就是司马繇闲云野鹤惯了,不好找。”
三皇子说:“天助我也,他最近刚来京都。”
侯爷笑道:“老天爷对你如此厚爱,只怕这天命之子,真的着落在你的身上。”
三皇子知道司马繇好酒,好美食,好美姬,所以才会跟自己结为忘年之交,于是在晴明河的钟萃舫定了一桌酒,自己亲自挑选了两名符合司马繇审美的姑娘,并不是大热的名妓,但胜在清雅,是所谓的骨感美人。
司马繇应邀而来,一见两位空谷佳人,抚须笑道:“小友懂我,我就知道定不虚此行。”
他从来不称三皇子,只以“小友”称之,以示不同,可见对三皇子的看重。
当然,三皇子也值得,他出手挑选的酒和菜,都是万中无一的。
酒是吴国酿酒大师白堕出产的珍品“秋醪”,每年仅在中秋前后产出一坛,再分为数十只玉瓶灌装,以三皇子之能,也才搞到了一瓶而已。
而食材则是如今已经绝迹的四腮鲥鱼,也是三皇子找来,叫钟萃舫的厨子烹饪好了端上来。
时值腊月十五,皓月当空,满目皆白,室内春意盎然,佳人左右陪伴,此时三皇子无论提什么要求,司马繇大约都不会拒绝。
三皇子说:“上次大师在宫里作画,还是中秋大宴,如今居然过去好几年了。”
司马繇摇头笑道:“白驹过隙,流年偷换。”
三皇子开门见山:“这次请大师,还是有事相求。”
司马繇摇头道:“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我能帮你的,也就是画幅画。”
三皇子问:“宫里父皇身边的舒公公,你有印象吗?”
司马繇想了想,问:“那个长得像宰相的太监?”
三皇子哈哈大笑:“大师的形容,出神入化!可不就是他。”
司马繇问:“要画他?”
三皇子点头道:“大师记得就好,按他的长相画一幅致仕的图,样子神似即可,不用照搬原样。”
司马繇捻须遥想:“这样啊,倒是不难。待我喝完好酒,即兴给你作一幅。”
三皇子拍掌道:“那太好了,就知道难不倒大师。来来来,喝酒喝酒。”
于是一席人再不聊别的,只谈风月。
过了两天,舒公公突然接到三皇子邀请他到府上一叙的信函,说新近得了一幅画,甚为满意,想请他一同欣赏。
舒公公知其意,但既然对方没有说破,他也就随机应变,答应了下来。
交班后,舒公公出了宫,去往三皇子府。进到书房,迎面就看到一幅人物写意,身着官服,志得意满,线条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司马繇的手笔。
再看这人物的样子,似曾相识,觉得是自己熟悉的人,但又一时想不起,感觉张嘴就能说出名字了,但还是倏忽即逝。
三皇子笑着看舒公公的神情,说道:“公公可是想起了此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