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起来,他觉得庄太医的嘴要容易撬开一些。
他问庄太医:“你为什么会得出小皇孙是中了蛊的结论?”
庄太医说:“主要是他的症状跟以前懿嫔中蛊的症状很像,但我也不能完全确定,所以当时把顾尚食找来一起判断,他跟我的判断是一致的。还有一个原因,当时小皇孙的病因始终查不到,多一个角度,也多一种可能性,而且也不费事,只需要找黑彝巫师来作判断。”
江朴再问:“如果不找黑彝巫师,你觉得小皇孙中的蛊,会不会致他性命?”
庄太医摇头说:“这个不好判断,没有发生的事,我不能假设。”
江朴说:“好吧,我换一个说法,如果没有黑彝巫师,你会用什么方法来治疗小皇孙,能不能把小皇孙救回来?”
庄太医说:“小皇孙的主要症状是不能进食,而哭闹不休只是表面现象,是身体不舒服的一种反应。不能进食的原因有很多,当时一一作了排除,小皇孙呕吐不止,当是实症,观察他的呕吐之物之量,内腑受寒气影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最大可能是风邪入侵,治疗方法的话,会采用疏邪解表,和胃降逆的方式。效果现在当然无法证实,所以,我认为江捕快的想法毫无意义。”
江朴问:“这种风邪入侵的实症,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
庄太医想了想说:“最坏的结果当然也会是死亡,只不过是在不管不治的情况下。作为医生,探明病因,对症下药是关键。我不可能在没有排除其它可能性的时候直接确定治疗方案,这是对病人极大的不负责任,尤其对方又是小皇孙。”
江朴点点头,同意庄太医的说法。
最后江朴再次见了顾韬晦,也不虚以委蛇,直截了当地开口:“顾大人应该知道此案的凶手是谁,只是出于顾虑而不愿意告诉我吧?”
顾韬晦诧异道:“江捕快何出此言?”
江朴说:“是因为你在陈述当天发生爆炸时的情形撒了谎,我不太知道你出于何种目的,但隐瞒了一部分真相是肯定的。另外就是你跟庄太医一起决定让黑彝巫师来治疗小皇孙这件事,说严重一点,是小皇孙死亡的直接原因。京都目前知蛊者,一是裕王,一是卫国侯家,而这两家,都会是小皇孙死亡的嫌疑对象。你直接让嫌疑对象介入到案件中,没有什么目的,我是不相信的。”
顾韬晦笑了:“江捕快直接来找我,想来也是没有证据,凭臆想推理的。我让黑彝巫师介入很好解释,因为当年就是他救下懿嫔的,说起来,当年裕王也有嫌疑身份,但陛下还是委托裕王来查明真相,说明陛下对裕王未介入东宫竞争是持肯定态度的。既然发现有可能是中蛊,让专家来评议,可能是当时紧急情况下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江朴说:“我知道,单凭这一点,不能说明你在这次事件中有责任,但只要有一丝的不和谐,陛下如果推动对你的调查,可能会发现更多的疑点。”
顾韬晦说:“你威胁我?”
江朴笑道:“谈不上,看顾大人怎么理解了。”
顾韬晦想了想,问:“你想要什么?”
江朴说:“我想知道本案的真相,至于是否禀告上司,我自会权衡。”
顾韬晦说:“真相并不只有一个,有直接的真相,也有大家都接受的真相,你想要哪一个?”
江朴说:“当然是直接的真相。”
顾韬晦说:“我也不知道,你如果有证据,我无话可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大家都接受的真相。”
江朴笑道:“哦?顾大人不妨说出来看看?”
顾韬晦说:“此事要从当年懿嫔被人下蛊之事说起。宫里的云贵人娘家姓官,有一个姐姐叫官青蘅,当年她去建冲与热哈子木相恋,后离奇地在建冲当地死亡。她的死,直接引发了热哈子木进京都复仇。热哈子木在京都被卫国侯府收留,此事后来发展经过想来江捕快也清楚,我就不再赘述。我这里想告诉你的,是另外一条线。”
“当年陛下委托我和裕王去查清楚官青蘅死亡的真相,我们发现官青蘅热哈子木相恋,都别有内情,跟两情相悦完全不沾边,而是有人策划的结果。策划者,是一个叫瓦肆的组织,此组织二十多年前极为活跃,但陛下登基后下令铲除该组织,所以该组织的活动转为地下。他们设计官青蘅与热哈子木的相恋,又杀害了官青蘅,目的就是让热哈子木进京,成为他们手中的一把会下蛊的刀。所以江捕快所说的京都只有裕王和卫侯懂蛊一事实在片面,瓦肆也懂蛊的。当年官青蘅就是被瓦肆的人下了情蛊,最终才命丧黄泉。”
“瓦肆的人也有动机,他们想挑起皇子之间的内斗,而他们渔翁得利,最好皇子几败俱伤,他们可以浑水摸鱼,让最弱的人上位之后,可以控制对方,最终控制住整个昭国。”
说到这里,顾韬晦微笑着看向江朴,等待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