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生病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德妃也遣了人过来询问,但也无力解决,只能等太医的结果。
太医院也抠破脑袋,查了那天公主吃的东西和接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也不知道是哪一道菜引起的,还是接触到的东西引起的。好在公主过敏的病史很丰富,所以最后太医就胡乱给了一个风邪入侵的说法,让公主远离各种可能导致风邪的物品,同时在宫里静养,哪里也不能去。
公主的身体仍然很虚弱,但病症是渐渐减轻了,辅仁帝听说之后,也放下心来,但给她物色驸马的事,也暂告一段落。这病恹恹的样子,嫁出去,皇家也不体面,还以为是抛弃一个什么包袱,所以辅仁帝就下令封口,对外说公主还小,皇上舍不得放她出宫。
端木瑞祈在公主还未发病的时候,听到了自己有可能被选中驸马,心头一阵惶恐,不知不觉就去了云门故径。
如嫣大约是知道端木近来遇到的困境,也不好提及此事,只得用琴声来劝慰他。她想了想,手指轻挥,弦音流泻,沽沽而出,原是嵇康名曲《风入松》。
端木瑞祈微闭双目,感知此曲,以及弹奏之人隐晦的情意,不觉有所明悟。一曲奏毕,端木长身而起,施礼道:“如嫣姑娘情怀高洁,瑞祈自愧不如。”
如嫣亦回之以礼,说道:“公子谬赞,只是公子在局中,自是烦闷,而小女子生性淡泊,又自小无家,无羁无绊,所以会看得比较开。”
端木瑞祈长叹道:“都说大家宜养闺秀,殊不知风尘之中开出的莲花更无瑕疵,我虽然不以世俗之眼看人,但仍然跳不出此窠臼,徒唤奈何。”
如嫣微笑回道:“公子不必太过介怀,如嫣并不觉云门有什么不好,反而更加自在,可以全身心投入音乐之中。如果身在闺中,反而受的拘束更多。”
端木瑞祈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能这样想,可见也是一个有福之人。”
如嫣勉强笑道:“小女子身不由己,何来有福之说?不过也是苦中作乐罢了。”
端木沉默半晌,强笑道:“我说错话了,自罚三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但终绕不开那个话题,于是渐渐聊得干枯,如嫣不擅找话题,而端木心事重重,最后只好一人弹琴,一人静听,消耗了整晚的时间。
端木离开之后,玉珑夫人来问如嫣:“端木似乎不想娶公主,但又软弱不敢拒绝家里的安排,他有跟你提及此事吗?”
如嫣摇头:“没有,只是借琴抒怀,终是不敢抗争。”
玉珑夫人盯了她一眼,问道:“你是希望他不要娶公主吗?”
如嫣说:“从私心上讲,我并不希望他娶公主,因为他本人并不愿意,倒非是因为我的缘故。而且,他就算不娶公主,也不会娶我,那我有何耿耿于怀之虑呢?所以从朋友角度讲,我希望他快乐,娶公主不一定是好的选择。”
玉珑夫人又问:“那么从组织角度出发呢?他娶公主,会对组织有利吗?”
如嫣说:“我不认为会对组织有利,毕竟端木家势头正旺,如果娶了公主,更加树大招风。”
玉珑夫人思前想后,又问:“端木家势大,不见得是好事,从帝王角度讲,不会希望有家族处于权势滔天的程度。”
如嫣却说:“但从四皇子夺嫡角度讲,端木家不得不坐大,不然很难收拢人心,归附于他们。”
玉珑夫人说:“对他们来说是两难,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但是,组织宁愿有一个跟二皇子势均力敌的对手出现,不然悬念过早揭露,不是好事。这样说来,你还是应该鼓励端木瑞祈遵从家族的意志娶公主。”
如嫣点点头,说:“可以,下次他再来,我劝劝他。”
玉珑夫人调笑道:“你对他真的不动心吗?新科状元,钟情于你,这样的机会再不会有了。”
如嫣笑道:“像我这样不祥之人,何必去害老实人?我和他,根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动情,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玉珑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我怎么觉得你口不对心呢?不过也无所谓,你说得对,动心就是害了他,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反而应该远离他。”
如嫣淡淡一笑,不再提这事,她问道:“我托夫人办的事,夫人办得怎样了?”
玉珑夫人说:“还在进行中,你知道,事情已经过了二十多年,知情人已经很少了,你要耐心,而且,这也是凭运气的事。”
如嫣垂下眼睑,说:“我知道,只是问问,提醒夫人记得。”
端木瑞祈回到家中,听见端木昀叫自己过去,于是去了父亲书房。
端木昀对这个小儿子一向溺爱,但爱归爱,该严格的地方还是很严格,这就是端木家的家教,也是家族百年不衰的根本所在。他看见端木瑞祈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