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梁军在中原,依旧是正统之国。
一旦公开叛乱,这些消息回到梁国,
洛阳皇帝,此刻依旧可以调动整个中原的兵马,谁也不敢撕破脸。
毕竟,之后哪怕突围回去,
他们也还得在梁国的体系下担任官职。
就算某些豪强势力,如上官弘、宋王等等,他们还是要留着最后的体面。
有些事情,体面没了,也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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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高挂。
北风呼啸。
一个梁军兵卒,脸上带着憨厚的兴奋,
他在营道里跑得很快,手里端着一大碗饭,
饭盛得满满的,有粟米、豆角、青菜,还有两块腌马肉。
自从北赵崛起后,整个天下的肉类供应,都比圣昌一朝,提升了几个档次。
民间走街串巷,偶尔也能看见卖腌肉罐的行脚商。
梁国大军,作为中原主力,在军事程度极高的元始二年,
马肉供应,自是必不可少的。
泥巴路上,这个梁军兵卒,还是个憨厚的大孩子,
他端着碗,一路打招呼,来到了一处望楼,
沿着楼梯攀爬,走过一段木制营墙,在两丈高的望楼前,叫唤大哥阿全,放下梯子。
现在有军令,
站岗的梯子要收起来,以防备突袭!
这个突袭不是赵军,而是梁军内部可能出现的叛乱。
“全哥,辅兵营那里,又在打架。行老头说,过几天,咱们的伙食,也不一定保得住。”
“不……不是有一个月粮食?这才几天啊。”望楼里有两个人。
同村的农户子弟阿卫,拿着木碗,分走了一半吃食,
他夹着一块腌肉,对大军缺粮表示不解。
“哎……还能怎么回事,当官的抢走了呗。”农家全哥见多识广,
他一边扒饭,一边感叹今非昔比。
年初之时,梁军占中原,取河洛,成天下之国。
那时候梁国军中,纪律严明,物资充沛,岂能落到没有吃食?
“大都督不管吗?”憨厚农家大孩子,眉头紧皱,对这种情况很担忧。
“心思各异,管不到了吧。”兵卒全哥,叹息一声,回答兄弟问题时,
他忍不住,瞧了瞧远方宋军营地,
那里篝火不多,整个营房都很暗,
但眺望塔的兵卒很肯定,上将军萧启鸿,刚才进去了。
至于他们商议什么,农户子弟全哥猜想,应该不会是好事。
可他只是一个小卒,又能说上什么话呢?
大都督惹不起,上将军也惹不起。
除了站岗吃饭,一个眺望兵卒,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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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
寒风。
烛火,宋营。
幽暗的大堂里,橘黄色的火光下,有三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他们随着微弱的火光摇曳,显得诡异无比。
随着某个掌灯的武者走过来,
军营里才清晰了一些。
一个书生,
白面俊邪,正是以阴险狡诈着称的宋国宁则。
一个汉子,
身躯高大,凶如妖兽,脖子跟水桶一样,正是大鹏萧盖。
角落里,
还有一人,长须冠顶,身着华服,一派威风。
正是北伐上将军萧启鸿。
“萧将军,你想清楚了吗?”
烛火的微光下,宁则的脸隐藏在黑暗中,
但他沙哑的声音,却在营房中回荡,
“我的上将军,大都督天纵奇才,要是最终突围,他活着到洛阳,你是他的对手?”
“别说是你,就是那龙椅上的皇帝萧汉。估摸着也是被杨重楼架空的命。”
马庄之战,六十四位八卦大阵。
二十几万梁军,血斗赵帝周云的三万铁骑。
虽然最终,没能拿下赵军,扬重楼撤退魏丘。
但不可否认,大都督的实力,放眼天下,唯有周云可敌。
“我……我,本将没有信心啊。杨重楼势力强大,萧世安、萧世宁,还有一堆南阳子弟。”
黑暗的营房里,萧启鸿终于松口了。
他不是不想杀扬重楼,而是他根本没有消灭大都督的能力。
“哈哈哈!!”见鱼儿终于上钩,宁则笑了,笑的癫狂。
下一刻,烛火微光中,宋国宁则面容扭曲道,
“上将军何等人物?您只需要一句话,我宋国将领,便马首是瞻。”
“今后要是回了中原,我宁则愿奉上将军为主。到时候南阳五元宗反击,上将军也有依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