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萧瑟。
橘黄色的火光摇曳中,杨重楼望着魏丘火海,赵军地动山摇般的呐喊。
这一刻,大都督幽深的眼眸里,全是震撼。
他的大脑在急速运转,巨大的消耗下,
杨重楼有些站不稳,踉跄的扶着栏杆。
广宗大撤退……
威县、曹庄……那里都没有人?
马庄大战,魏丘插入?
猛的一瞬间,杨重楼只感觉前方天旋地转,
他用力扶着栏杆,才有没倒下。
“哈哈哈!兵神周云……兵神周云啊!”杨重楼笑了,放声狂笑,
“既生瑜,何生亮?!哼哼……既有周云,何生重楼?”
望着魏丘无穷无尽的火把,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个周云,在冷视他的无知。
到底要什么样的天资,才能修成这样的兵家掌控力呢?
原来马庄大战,不是一场兵家博弈,而是生死棋局。
只有梁军赢了,士气大涨,才能离去。
否则来到魏丘,只能是被赵军堵住。
四个时辰!
杨重楼可以肯定,今天早晨魏丘是没人的。
也就是说,当马庄之战打响时,
五万赵军才抵达魏丘,他们急行军,疲惫不堪。
并没有直接投入马庄战斗,而是在魏丘布置好了防御,阻挡梁军的归路。
今夜敌情不明,梁军岂能强行过魏丘?
可如果等到明天,身后赵帝两万多骑兵,已经恢复战力。
赵军后续兵马,也必然陆续赶来,梁军已经插翅难逃了。
北风吹拂了梁军旗帜,
也吹动了杨重楼发白的长发,
天谋是骄傲的!
从小到大,千万人物,皆不及他分毫。
他三岁能读书,五岁就能想通秀才公的问题,
十五岁时,大儒之言在他看来,不过小儿之说。
周云北疆的战绩,曾经惊艳过他,
但他也从不认为周云比他强。
这一刻,元始二年,
魏丘火沟前,算无遗策的杨重楼,默默低下了头颅,
他眼神没落,喃喃自语,
“这四个时辰,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难道周云,打的就是这个极短的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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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丘。
起伏的山坡之上。
张小应憨厚的脸上全是冷汗,
他右手拿着锄头,左手拿着火把,背后是箩筐,脚下是簸箕。
整个山坡几千人,没一个手里有兵器的,全特么是挖沟部队。
子时三刻,
张副将喉结蠕动,咽了咽口水,对着身旁的高舍猪道,
“梁……梁军,这应该是走了吧?!”
高家猎户松了松胳膊,老是举着火把有点累,
山下,淹没平原的几十万梁军,
在号角嗡鸣中,渐渐北去。
如果没有猜错,他们应该准备在十几里外的魏丘高坡,扎营防守。
“悠着点吧,张将军。万一梁军精锐杀个回马枪呢?”
高舍猪可不知道,这会梁军到底有没有猛人来突袭魏丘,
在他的世界里,认为应该稳妥为重。
眼下的情况,定襄的挖沟部队,身上只有赵国短剑,真打起来,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山坡赵军众多,议论纷纷,嘈杂一片。
举火把的时候,高舍猪忍不住转头,瞧了瞧远方的征东军。
方才黑夜铁军,骑射无双,一路打的梁军毫无还手之力,
看的张小应、高舍猪等人目瞪口呆,都为骑三营的实力赞叹,
“这个征北军好厉害,不愧是皇帝派出去独当一面的亲军。”高舍猪笑道。
闻言,脸上带着愣劲的张小应,咂摸咂摸嘴皮道,
“那肯定啊。高曲将,你该不会认为室韦人,是站着给他们杀的吧?”
“奔袭万里,灭族室韦,岂能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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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
大风。
战旗随风,猎猎作响,
篝火摇曳中,五兽将之一,以灵活着称的统领野猪,轻轻放下了大弓,
这个时辰了,梁军应该已经走了。
即使少量的兵马杀回来,有骑三营两个旅在此,也能轻易打回去。
“杨重楼今晚不知道虚实,今夜不冲,明天他们就真过不去了。”
北疆骁将,单手长矛马器,刚毅的面容上闪过异色。
对扬重楼错失突破魏丘的战机,表达了鄙视。
他们就六千兵,其他几万人全是挖沟的。
梁人真拼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