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秘书齐磊站在台子一侧，利用幕布挡住身体，这个时候尽量不要被人看到，毕竟他是夏国华身边的秘书，几乎是在用整个身体语言在表达赶紧下来的意思。李威看到了，但没有理会，在马国良蹲在地上痛哭流泪说出事情没人管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而且不怕因为这样而得罪夏国华和吴刚，如果四年前自己在凌平市，绝对会一查到底。这一刻，如果自己不站出来，那就不是李威了。李威站在发言席上，不怒自威，一只手撑着桌......凌晨一点十七分，凌平老城区的风卷着碎纸片和枯叶，在空荡的街巷里打着旋儿。李威站在安全屋门口，没有立刻上车，而是仰头望了一眼天色——那抹暗红早已褪尽，只剩铁青色的云低低压在屋脊之上，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絮。他抬手看了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声音清晰得近乎刺耳。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不是来电，是短信。发信人备注为“黄局”。李威点开。【李书记：刚醒，朱局电话说了。周斌的事，我信您。但有句话，憋不住。马东升死前，在安川看守所的最后一次提审笔录，我让技术科做了声纹比对——里面有一段三十七秒的停顿，不是静音，是人为剪切。原始录像带，已被调包。】李威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点下去，也没退出。他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二秒。风掠过耳际，带着一股陈年砖瓦受潮后泛出的霉味。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黄局住院当天，自己去病房看他，黄局半靠在枕头上，右手裹着纱布，左手却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他手里时，指尖冰凉，汗津津的。当时他只当是案情补充材料，随手放进公文包，回办公室后便搁在了抽屉最底层，再没翻过。现在想来，那信封里装的，恐怕不是笔录，而是被调包前的原始录像带备份。黄局没敢交出来，怕被人截胡，更怕连累技术科的人。他把东西藏了起来，等一个真正能托付的人开口问。而李威，直到今晚，才第一次真正“问”出口。他回了一条：【黄局，录像带在哪？】消息发出去，三秒后，对方回复：【市委招待所地下二层，B区维修间，暖气管道夹层。编号C-7，铝箔胶带缠着。您亲自去。别带人。】李威收起手机，转身对孙建平说：“你留下，配合朱局把洗车店现场的物证清点归档，账本、U盘、电脑，全部做双备份，一份封存，一份直送省纪委技术中心。尤其注意那本手写账本，页脚有编号，缺一页都不行。”孙建平点头：“明白。赵磊已经在做初筛，他说账本里有七次大额转账，收款方全是空壳公司，注册地在邻省三个不同县城，法人身份全是冒用。”“查这些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李威顿了顿，“从税务、社保、银行流水三线并进，不许漏一人。”“是。”李威又看向门口那个年轻民警：“你开车，送我去市委招待所。”车子驶离老城区，穿过沉睡的市中心，拐进市委大院侧门。凌晨两点零三分，整个招待所一片漆黑，只有岗亭里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李威没走正门，绕到后勤通道，刷卡进了地下二层。B区维修间门虚掩着，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微光——是应急灯。他推开门。空间不大，堆满锈蚀的阀门、卷曲的电缆和蒙灰的旧工具箱。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铁锈混合的厚重气味。他蹲下身，掀开角落一段裸露的暖气主管道——管道外壁结着薄薄一层灰白色盐霜，手指蹭过，簌簌落下。C-7编号刻在管壁内侧，用红色记号笔写的，已有些褪色。他拨开保温棉，摸到一段被铝箔胶带层层缠裹的金属盒，约莫巴掌大小，冰凉坚硬。撕开胶带，盒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黑色Sd卡，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他展开纸，是黄局亲笔：【李书记：原始录像带经压缩转存，音画同步无损。马东升最后开口，不是在提审室，是在押解途中。他喊了两个人的名字——“昌哥”和“吴刚”。他喊完，镜头晃了一下，之后三十七秒空白，是剪刀手干的。但我记住了他嘴唇的形状。他喊的是：“……吴刚，你答应过我活命！”后面半句，被剪掉了。我猜，是“你答应过我活命，现在你亲手杀了我”。李书记，吴刚没死。他在凌平。他一直都在。】李威把纸折好，连同Sd卡一起贴身收进内袋。起身时，他伸手抹了一把管道内壁，指尖沾上灰白盐霜，捻了捻，咸涩刺鼻。吴刚。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他太阳穴。他不是死了。三年前那场“车祸”，刹车油管被人为割断，方向盘锁死，车冲下青石崖——全市人都以为他尸骨无存，连追悼会都开了。可现在，黄局用三十七秒的唇语，把他从坟里重新拽了出来。李威走出维修间，轻轻带上门。走廊灯光惨白，照得他影子又细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他没回房间，径直走向电梯。按下十八楼——那是市委办公厅档案室所在层。凌晨两点十五分，整栋楼除了监控室，只有这里还亮着一盏灯。值班员老张是退伍老兵，眼睛毒，记性好，三十年没漏过一份归档文件。电梯门开，李威快步穿过寂静长廊。档案室门没锁，老张戴着老花镜，正伏在桌上核对2019年市委常委会会议记录的电子备份。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愣了一下：“李书记？这会儿……”“老张，2021年3月到2022年8月，所有关于‘凌平市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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