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看了孙建平一眼，按下了接听键，直接打开了免提。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呼吸声，很重，很急促，像是在奔跑之后停下来喘气，终于传出声音。“李....李威。”这和猜测的一样，真的是马东升打来的电话，他此刻正在逃亡，居然还要主动打电话给李威，真的是个什么都敢做的亡命徒。“马东升，恭喜你，还活着。”马东升冷哼一声，“你也一样，还活着。”“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李威问道。“赌，就算你不来，炸死那些人也够了，反正昌哥只是让我弄死几个警察出口气，安川化工园区被你们端了，这让昌哥损失不少钱，他非常生气。”“让他来找我。”李威冷哼一声，“境外的线被我毁了，安川化工园连同凌平市的销售网络同样被我毁了，他应该非常恨我，替我带句话给他，如果有种，就冲着我一个人来，我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在我眼里就是纸老虎。”“那是你根本不知道他的手段有多狠，王磊的老婆孩子在昌哥手里，昌哥对他的老婆孩子特别好，拿了很多钱出来给孩子治病，还找到合适的器官完成移植，王磊和我说过，他们家都欠昌哥的人，他这条命也是，早晚要还，所以他可以为了昌哥不要命，当初拉手雷的时候，就是想和你同归于尽来报答昌哥。”李威听完不由得眉头一皱，一个懂得用钱收买人心的昌哥反而更加可怕，如果真的是马东升说的那样，这个人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破绽。“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挑衅吗？”“不，我是来告诉您一件事。”“什么事？”“昌哥的报复，不止这一个矿洞，矿洞的炸药只是第一步。昌哥说过要在凌平市还布置了别的东西，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知道他要在凌平市搞一件大事，一件比矿洞爆炸大得多的事。他要让整个凌平市都知道，得罪他是什么下场，最终所有的过错都落在你的头上。”“什么大事？”“我不知道。马东升说，“我只知道他说过一句话，凌平市的烟花会比春节还热闹，李书记，您听懂了吗？他要炸什么？”李威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像是被冻住了，这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昌哥真的为了报复对普通百姓下手，绝对无法饶恕。“马东升......”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安川……”电话断了。马东升最后喊出的两个字是安川，李威拿着手机，这一刻一动不动，孙建平看着他，等着他说话。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回凌平。”李威的声音很平静，“马上回去。”“李书记，那马东升？”“马东升的事交给安川警方。”李威转过身，朝山下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左臂的伤口在每一次摆臂的时候都会传来一阵牵拉般的疼痛，但他依然没有慢下来。孙建平跟在后面，几乎是跑着才追上他。“李书记，马东升说的‘烟花是？”“我不知道他要炸什么。”李威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一件事，马东升在安川设的那个局，不仅仅是为了炸死人。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把我调出凌平市，这才是昌哥的最终目的，而且所有的事情一下子都解释通了”山脚下，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路边。周斌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保温杯。他看到李威从山路上快步走下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李书记，这么快就回去？”“对，立刻回凌平。”司机周斌连忙拉开后车门。李威坐进去，孙建平从另一侧上了车。周斌发动引擎，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调了个头，朝凌平的方向驶去。李威坐在后座上，拿出手机，拨了王东阳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王东阳没有睡——这个时候，整个凌平市公安局可能都没有人睡。“王局长，我是李威。从现在开始，凌平市所有重点目标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市政府、市公安局、电视台、供电局、自来水厂、天然气调压站这些所有可能成为袭击目标的地方，全部增派警力。特警那边我会联系，排爆组随时准备出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李书记，出了什么事？”“昌哥可能在凌平市布置了爆炸装置。具体位置不明，具体时间不明。我需要你在天亮之前，把全市所有的重点区域排查一遍。”“明白，我马上去办。”李威挂了电话，打给夏国华，这是关乎凌平市安全的大事，他必须知道。“李威，你能确定吗？这可不是小事，如果真的出现人为制造的爆炸事件，造成人员伤亡，性质就完全变了，不是报复，是恐怖袭击。”“目前还无法确定，但是昌哥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得不防。”“好吧。”夏国华这时也紧张起来，“武警那边我来联系，一切听从你的指挥，总之你需要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是有一点，凌平市不能出事，这是前提，也是我的底线。”“明白。”李威他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车子在省道上飞驰，车速很快，周彬开车的技术很好，平时开车非常稳，所以才能一直留在领导身边当司机。李威的手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在等。等天亮，等排查的结果，等昌哥的下一步动作。等他布下的那张网，慢慢收紧，两个人之间最终肯定要有一场生死之战，根本无法避免。上午八点，车子驶入了凌平市公安局的院子。李威下车的时候，王东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的脸色很差，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下巴上有一片没刮干净的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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