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照片上停顿了很久,才轻声说:“是。中间那个高个子的,叫王磊,当年救过我的命。”他没说的是,王磊后来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骨灰埋在边境的界碑旁,墓碑上刻着“战友王磊之墓”,没有照片,只有他亲手写的名字。
“我们给王磊叔叔画朵花吧。”苏瑶拿起彩笔,在照片旁边画了朵向日葵,“告诉他,我们都记得他。”
李阳和李悦跟着画起来,蜡笔的颜色涂出了框,像片灿烂的花海。李渊看着那片花海,突然觉得那些在边境的日子,那些牺牲的战友,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都在这片刻的温暖里有了归宿——不是被遗忘,是被好好地记在心里,和家人的笑声、孩子的涂鸦、爱人的温度一起,酿成岁月里最醇厚的酒。
傍晚,李渊把新拍的照片插进相册最后一页,红绒封面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像块浸了温度的绒布。他把相册放进那个铁皮饼干盒,和电报、信纸、军帽一起,摆在客厅的展示柜里,上面放着李悦画的全家福,画里的四个人手牵着手,头顶有个巨大的太阳。
“以后每年都拍一张,”苏瑶靠在他肩上,“等相册装满了,我们就再买一本。”
“好。”李渊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是常年做家务、缝衣服磨出来的,却比任何勋章都让他心安。
窗外的薄霜渐渐化了,薄荷的叶片上凝着水珠,在夕阳里闪着光。李阳在客厅里踢足球,李悦追着球跑,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混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成了这人间最踏实的声音。
李渊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明白,所谓兵王归回,不是卸下一身荣光,是把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坚韧,变成守护家人的温柔;所谓岁月静好,不是没有风雨,是有那么一个人,愿意陪你把柴米油盐过成诗,把旧相册里的光阴,变成手边可触的温暖。
他知道,这本相册会越来越厚,就像他们的日子,会在每个清晨的粥香里,每个黄昏的笑声里,每个彼此凝望的眼神里,慢慢沉淀,变成生命里最清晰的刻度——记录着爱,也见证着永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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