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上还沾着鱼鳞。见他回来,她没问什么,只是接过年货往屋里走,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些。
“爹,你的烧饼呢?”李阳举着木头剑跑出来,剑穗上的红布条在风里飘。
李渊这才发现油纸包不见了,大概是刚才打斗时掉了。他正要说话,李悦忽然从背后伸出小手,递来半块烧饼:“我藏了半块给爹。”饼上还留着她小小的牙印。
傍晚烧鱼时,苏瑶往锅里多放了把辣椒。李渊吃得满头大汗,右臂的旧伤却没疼。李阳举着木头剑在院里比划,嘴里喊着“爹教的护家拳”,李悦坐在门槛上,用红绒布给兔子灯笼缝眼睛。
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在巷口散开。李渊看着窗纸上一家人的影子,忽然觉得那些在边境吃过的苦、受过的伤,都在这烟火气里慢慢化了。
他知道黑风堂不会善罢甘休,就像知道太行山脉的雨总会下。但只要灶膛里的火还燃着,孩子们的笑声还在,他就有无数种法子,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光,挡在这扇院门外。
晚饭后,李渊在灯下给李阳削木剑,苏瑶坐在对面纳鞋底。油灯的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影,她忽然说:“当年你走的时候,我在你包袱里塞了双布鞋,你收到了吗?”
李渊的刀顿了顿。那双鞋他收到了,在某次突围时当绷带用了,鞋面上还沾着战友的血。“收到了。”他声音有点哑,“很合脚。”
苏瑶低下头,穿针的手晃了晃,针尖扎在指头上。她没吭声,只是把血珠挤在鞋帮上,像颗小小的朱砂痣。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在墙上李阳画的全家福上。李渊看着那四个连在一起的圈,忽然明白,所谓兵王的锋芒,从不是战场上的杀伐果断,而是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天的温柔。
只要这屋檐下还有炊烟,他就永远是他们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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