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醒醒。”王小虎递来块压缩饼干,“还有半小时着陆。”
李渊咬了口饼干,甜味在舌尖散开。这是苏瑶换的口味,她说“原味太苦,你不爱吃”,特意买了巧克力味的,却在包装上贴了张便利贴:“每天最多两块,别让孩子们知道你吃零食。”
舷窗外的云层渐渐稀薄,能看见地面上的城市轮廓。李渊的心跳突然加速,像第一次和苏瑶约会时那样——那天他穿着崭新的作训服,在电影院门口站了三小时,手里的爆米花被捏成了粉。
“紧张?”王小虎的眼睛亮起来,“嫂子肯定给你做了糖醋排骨。”
李渊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内袋的全家福。照片里的李阳比出发前高了些,李悦的门牙又长出半颗,苏瑶的鬓角多了缕碎发,被风拂得贴在脸颊上——这些细微的变化,比任何战术地图都让他觉得踏实。
运输机降落时,地面的热浪扑面而来。李渊看见停机坪上的苏瑶,穿着那件米色风衣,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是李阳写的“欢迎爸爸回家”,李悦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枪,枪口却顶着颗糖。
他的脚步突然慢了。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从未退缩的男人,此刻却在距离家人30米的地方,生出莫名的胆怯——怕自己身上的硝烟味惊扰了他们,怕自己粗糙的手掌弄疼了孩子的脸蛋,怕……这一切只是场梦。
苏瑶突然冲过来,风衣在风里展开像只白鸟,撞进他怀里时,李渊闻到了熟悉的薰衣草香。“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埋在他的作战服里,带着哭腔,却咬着他的衣领,“说好的,不许受伤。”
李渊的手悬在半空,不敢抱紧,怕作战服上的泥污弄脏她的风衣。“我没事。”他的胡茬蹭过她的发顶,“就是想你做的面了。”
五
菜市场的晨光比缅甸的雨温柔。李渊推着购物车,苏瑶牵着两个孩子,李阳的物理奖状贴在购物车把手上,李悦的小手攥着他的作战靴鞋带——这双靴子刚被苏瑶刷过,鞋底的沙砾被挑得干干净净,她说“蛇窝的泥,不能带回家”。
“爸爸,要买点秋葵。”李阳指着菜摊,“老师说多吃秋葵,能长高高。”
李悦突然指着卖糖葫芦的摊位,小手指点着红色的糖衣:“要那个!像爸爸的军功章!”
苏瑶笑着捏捏女儿的脸蛋:“刚吃过早饭,不能吃糖。”她转向李渊,眼神里有狡黠,“但可以买两根,晚上当‘庆功奖’。”
李渊的目光落在阿婆的秋葵摊前,阿婆正给个小姑娘称秋葵,那姑娘的校服袖口卷着,露出和王小虎同款的红绳。“阿婆,要最新鲜的。”他的声音比在缅甸时柔和了八度。
回家的路上,李阳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国旗敬礼。李渊站直身体,抬手回礼,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作战服的褶皱里还藏着丛林的气息,却被苏瑶挽住胳膊的动作揉得柔软。
“爸爸,你的枪呢?”李悦仰着头,小辫子在风里晃。
李渊弯腰抱起女儿,指了指菜篮里的生姜:“爸爸现在的‘枪’,是这个。”他想起苏瑶熬姜汤时说的,“最厉害的武器,是能让家人暖和的东西。”
楼道里飘着糖醋排骨的香味,是苏瑶提前炖上的。李渊掏出钥匙的手顿了顿,门把手上挂着个新的中国结,是李悦用红绳编的,歪歪扭扭却喜庆,穗子上还缠着颗糖纸——是他从缅甸带回来的。
六
晚饭时的餐桌比平时热闹。王小虎坐在李阳旁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糖醋排骨,嘴角沾着酱汁,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的妹妹坐在苏瑶身边,手里捧着杯普洱茶,正是他寄的那饼,茶烟袅袅里,她说:“哥,我考上军校了,学的侦察系。”
李渊往苏瑶碗里夹了块秋葵,指尖触到她的手背——那里有块新的烫伤,是炖排骨时被溅的油星烫的。“怎么不小心点?”他的语气带着责备,却拿起药膏,轻轻抹在伤口上。
“这叫‘幸福的烫伤’。”苏瑶笑着夺过药膏,往他碗里放了块排骨,“比你在缅甸蹭的擦伤金贵。”
李悦突然举起勺子,在排骨汤里搅出漩涡:“爸爸,你讲《小猫巡逻队》的结局吧!”
李渊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刚从战场回来的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黑猫警长最后发现,最厉害的武器不是枪,是能回家的路……”
窗外的月光漫进餐厅,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李渊望着苏瑶鬓角的碎发,被灯光照得像镀了层金,突然明白,所谓兵王归巢,不是脱下军装换上便服,是让枪膛里的硝烟,变成厨房里的烟火;不是忘记丛林的枪声,是把战术地图上的坐标,变成菜市场的摊位;不是抛弃军人的本能,是让保护的对象,从抽象的家国,变成具体的你、我、他。
七
深夜的厨房还亮着灯。李渊在洗碗,苏瑶靠在门框上看他,作战服的肩章印还在衬衫上若隐若现,像枚隐形的勋章。“明天去把那身衣服收起来吧。”她的声音很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