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笑了笑,想起昨天李阳偷吃零食,他从阳台绕过去,脚步轻得像猫。这是侦察兵的基本功,如今成了对付孩子的小把戏。“他作业写完了吗?”
“早写完了,说要跟你学叠被子呢。”张阿姨的语气带着羡慕,“你家这两个孩子,被你教得懂事。”
李渊望着电梯数字跳动。部队教他的叠被子标准是“豆腐块”,他却允许李阳叠成“小面包”,因为孩子说“这样像妈妈烤的蛋糕”。所谓教育,不是复制过去,是让每个棱角都长出自己的弧度。
开门时,钥匙转动的声音刚落,就听见李悦的欢呼。小姑娘光着脚跑过来,扎着和苏瑶同款的马尾,“爸爸!”她的小手抱住他的腿,鼻尖蹭过裤兜,“买糖葫芦了吗?”
李渊把藏在身后的糖葫芦举起来,红色的糖衣在阳光下发亮。李阳从房间探出头,推了推眼镜,“爸,我把悦悦的咳嗽药放在餐桌上了,医生说饭后吃。”他的校服袖口果然松了颗扣子,线头在风里飘。
李渊放下菜篮,先给李阳缝扣子。线是苏瑶常用的藏青色,针脚尽量走得密,像在缝合一件重要的装备。李阳盯着他的手,“爸,你在部队也给战友缝衣服吗?”
“嗯,”李渊的线穿过布面,“有时还缝伤口。”
李悦趴在旁边看,小手指点着扣子,“要像星星一样亮!”
阳光从厨房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父子三人身上。李渊的侧脸线条在光里柔和了许多,当年的凌厉被生活磨成温润的弧度。他想起苏瑶常说的“你现在笑起来,才有个人样”,那时他不懂,如今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忽然明白:所谓兵王,不是永远锋利,是能为了守护的人,慢慢收起棱角。
五
下午接孩子放学,校门口的梧桐叶落在李渊肩头。李阳背着书包跑过来,手里举着张奖状,“爸,我数学考了一百分!”他的骄傲藏在故作镇定的语气里,像极了当年李渊获得军功章时的模样。
李悦被老师牵着,小书包上的小熊挂件晃悠着,“爸爸,我今天没咳嗽!”她的手心攥着颗糖,是老师奖励的,“留给妈妈吃。”
李渊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左手握李阳的,右手握李悦的。儿子的手掌已经有了薄茧,是玩单杠磨的;女儿的手心软软的,还带着奶香。这两只手,比任何武器都让他觉得踏实。
路过公园时,李阳突然说:“爸,我们班同学说,你是‘兵王’。”他踢着石子,“什么是兵王?”
李渊望着远处的夕阳,把糖葫芦递给他们,“就是能保护好家人的人。”
李悦舔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那爸爸是最好的兵王!”
李渊的喉结动了动。当年在表彰大会上,首长念他的功绩时,他没觉得激动;此刻听着女儿的话,眼眶却有些发热。所谓荣耀,不是聚光灯下的勋章,是孩子嘴里最朴素的肯定。
回家的路上,李阳唱着新学的儿歌,李悦跟着跑调,李渊的军靴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这声音,比任何胜利的号角都动听。他知道,那些在战场上经历的生死、荣誉、伤痛,最终都要回归到这样的时刻:接孩子放学,听他们的笑声,为家人做一顿晚饭。
六
苏瑶回来时,排骨汤的香气已经漫了满屋子。她换鞋时,看见李渊正在给李悦喂药,小姑娘皱着眉,却乖乖张嘴,因为爸爸说“吃完药,明天能吃糖醋排骨”。李阳在写作业,台灯照着他认真的侧脸,像个小大人。
“回来啦。”李渊接过她的包,顺手递上杯温水,“姜汤在锅里温着。”
苏瑶靠在门框上,看他系着围裙的背影。这背影比刚认识时宽厚了些,腰杆却依旧挺直,只是不再带着剑拔弩张的紧张,多了烟火气的松弛。“今天有个项目谈成了,”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难掩笑意,“奖金够给阳阳买新的篮球鞋。”
李渊从锅里盛出汤,姜香混着肉香飘过来,“阳阳说想要蓝色的。”
晚饭时,李悦把排骨上的肉挑给苏瑶,“妈妈辛苦。”李阳则给李渊夹了块秋葵,“爸,这个对身体好。”李渊看着苏瑶,她正把姜挑出来,却偷偷往他碗里放了块排骨——她知道他不爱吃姜,却总逼着他吃。
窗外的夜色渐浓,万家灯火亮起来。餐桌旁的灯光暖黄,映着一家人的笑脸。李渊喝着姜汤,辣意从喉咙暖到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裹住。他想起部队的岁月,艰苦却纯粹;如今的日子,琐碎却踏实。这两种人生,像两杯水,前者浓烈,后者温润,最终都汇入了名为“幸福”的河。
七
睡前故事时间,李悦缠着要听“爸爸的故事”。李渊靠在床头,小姑娘枕着他的腿,李阳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眼睛亮晶晶的。
“从前,有个战士……”李渊的声音放得很慢,“他在很远的地方站岗,保护很多人的家。后来,他回来了,想保护好自己的小家。”
“那他打赢了吗?”李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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