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的故事整理到第三页时,小宝背着书包冲进辅导室,校服上沾着墨水印:“爷爷,我来接你了!”他看到桌上的信纸,撇了撇嘴:“又在说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李渊把录音笔递给孩子:“听听这个。”里面是老郑说的猫耳洞往事,说他如何在零下的气温里,把唯一的棉被让给受伤的战友;说他如何在断粮三天后,把找到的半块压缩饼干掰成七份,分给身边的兄弟。
小宝的耳朵渐渐凑近录音笔,背着的书包滑到地上也没察觉。老郑看着孙子的侧脸,悄悄抹了把眼睛,搪瓷缸放在桌上的声音很轻,像怕打断什么。李渊突然想起李阳,那孩子昨天还在问“爸爸当年真的杀过人吗”,他当时没回答,现在却觉得,该慢慢讲给他们听了——不是讲杀戮,是讲守护,讲那些勋章背后,藏着怎样的责任与牵挂。
下班时,小宝主动帮老郑拎包,书包上的卡通挂件晃来晃去,和老人身上的旧军装形成奇妙的和谐。李渊站在服务站门口,看着祖孙俩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突然掏出手机,给苏瑶发了条信息:“今晚我给孩子们讲个故事吧。”
三、厨房的烟火与勋章
油烟机的轰鸣声里,混着剁肉馅的咚咚声。
李渊系着苏瑶那件浅蓝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菜刀起落得有模有样。案板上的白菜馅堆得像座小山,是李悦爱吃的;旁边的盘子里,卧着几个圆圆的鸡蛋,是李阳点名要的“黄金饺子”——把蛋黄包在馅里,煮出来金灿灿的。
“慢点剁,别切到手。”苏瑶靠在门框上,手里织着毛衣,线团在她脚边滚来滚去,“以前在部队,是不是经常帮炊事班干活?”
“嗯,新兵连时总被派去帮厨。”李渊的菜刀顿了顿,“那时候觉得,能安安稳稳包顿饺子,比什么都幸福。”他没说的是,有次执行任务被困在雪山,三天没吃东西,最后靠着战友分的半块冻饺子活了下来,那饺子的味道,他记了一辈子。
苏瑶走过来,从橱柜里拿出饺子帘:“明天老郑他们要来家里吃饭,说想尝尝你的手艺。”她把帘上的面粉抖了抖,动作熟稔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我买了瓶好酒,你陪老班长喝点。”
李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从背后轻轻抱住她。苏瑶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传来温暖的温度。这是他回家后第一次抱她,动作生涩得像个新兵,手臂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孩子们在客厅呢。”苏瑶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被看到该笑话了。”
“让他们笑。”李渊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记忆中她长发的味道一模一样,“以前总觉得,军功章是给国家的,现在才明白,能让你们笑,比拿多少勋章都强。”
苏瑶转过身,指尖在他下巴上划了划,那里的胡茬扎得她手心发痒:“明天穿我给你织的毛衣吧,老郑他们肯定夸你。”那件深灰色的毛衣,领口处绣着朵小小的栀子花,是她偷偷加的花样。
李阳抱着作业本跑进来,指着数学题喊:“爸爸,这道鸡兔同笼我不会。”李渊放下菜刀,蹲下来给孩子讲题,苏瑶站在旁边,给他们一人递了块刚切好的苹果。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像撒了层金粉。
饺子下锅时,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白色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胖乎乎的小元宝。李悦趴在灶台边,数着浮出水面的饺子:“一个、两个、三个……爸爸包的饺子会游泳!”
李渊看着她被蒸汽熏红的小脸,突然想起在非洲执行任务时,看到难民营里的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神里的恐惧像针一样扎人。那时候他拼命完成任务,想着早点回家,却不知道家到底是什么样。现在他知道了,家就是厨房里的烟火,是孩子的笑声,是爱人递过来的一杯热水,是这些琐碎到不值一提,却让人牵肠挂肚的瞬间。
吃饺子时,李阳突然举起碗:“祝爸爸永远不离开我们!”李悦跟着举碗,奶声奶气地喊:“祝妈妈越来越漂亮!”苏瑶笑着给他们夹饺子,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李渊看着碗里的黄金饺子,咬开时,蛋黄的油汁流出来,烫得他舌尖发麻,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收拾碗筷时,苏瑶突然说:“明天老郑他们来,你给他们看看阳阳的奖状吧,上次期中考试进步了二十名。”李渊愣了愣,才想起自己的军功章还在抽屉里,而孩子们的奖状,早就被苏瑶贴在了客厅的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四、老物件里的新故事
周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客厅的地板上。
老郑抱着个木盒子,坐在沙发上,小宝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还在播放动画片。李渊给他们倒了茶,苏瑶端来刚烤好的饼干,李阳和李悦围在老郑身边,好奇地看着那个神秘的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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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当年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