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李渊跳下来,拍了拍儿子的头,“你儿子给我当助手,比当年的新兵还机灵。”
吃面时,李阳突然说:“爸爸,雨停了能去捉蜗牛吗?张老师说,雨后的蜗牛最好看。”
“明天要是晴天就去。”李渊帮他把面条吹凉,“但不能用手直接摸,蜗牛身上有细菌。”
李悦吸着面条,小嘴巴鼓鼓的:“妈妈,蜗牛有眼睛吗?它能看到我的小熊发卡吗?”
苏瑶笑着摇头:“可能看不到,但它能感受到我们家的灯,知道这里很温暖。”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雨点打在窗台上,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李渊看着碗里的番茄鸡蛋面,想起在部队的压缩饼干,突然觉得,所谓幸福,就是能安安稳稳地吃一碗热乎面,身边有惦记的人。
四、睡前的故事与灯下的缝补
洗完澡后,李阳抱着恐龙模型,非要让李渊讲“特种兵雨夜执行任务”的故事。李渊坐在床边,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把故事里的“枪林弹雨”换成了“冒雨救小猫”:“特种兵叔叔在雨夜巡逻时,听到垃圾桶后面有小猫叫,就把它抱回了营地,给它找了个温暖的窝……”
“那小猫后来呢?”李阳追问,小手紧紧抓着模型的尾巴。
“后来啊,小猫长大了,成了营地的巡逻猫,帮叔叔们站岗放哨。”李渊帮他掖好被角,“就像你帮爸爸递胶带一样,都是在帮忙。”
李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恐龙模型被他抱在怀里,像抱着个重要的秘密。
李渊轻轻带上门,走到李悦的房间。苏瑶正坐在灯下,给女儿缝补白天被勾破的舞蹈服。橘黄色的台灯照在她身上,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睡了?”他小声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刚哄睡着。”苏瑶举起舞蹈服,袖口处多了朵小小的向日葵,“白天排练时勾到栏杆了,补朵花遮住。”
李渊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指尖沾着点线头,虎口处有块小小的茧子,是常年握手术刀和针线磨出来的。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这双手还很细嫩,现在却因为操持家务、照顾病人,添了不少痕迹。
“我来吧。”他接过针线,笨拙地学着她的样子穿线,“你累了一天了。”
苏瑶没有推辞,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李渊的手指很粗,捏着细细的绣花针,动作有点滑稽,但缝得很认真,针脚虽然算不上整齐,却很结实。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苏瑶笑着说,“在部队学的?”
“嗯。”李渊的声音有点低,“有次演习,战友的衣服破了,我帮他缝的,被笑了好久。”他把最后一针缝好,打了个结,“对付穿还行。”
苏瑶拿起舞蹈服,看着袖口的向日葵,突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比买的还好看。”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温柔。
五、灯下的絮语与心底的山河
回到卧室,李渊坐在床边,看着苏瑶吹干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他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像在边境听到的第一声春雷,带着新生的喜悦。
“今天张爷爷说,他女儿下个月要回来探亲。”苏瑶关掉吹风机,梳着头发,“说要请我们吃饭,谢谢你一直帮他照看花草。”
“举手之劳。”李渊递给她一杯温水,“你明天早班,早点睡吧。”
苏瑶却放下水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新,远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长长的光带。
“你看,”她指着楼下的跑道,“明天要是晴天,阳阳肯定要去跑步。”
李渊走过去,站在她身边。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积水反射着灯光,像条亮晶晶的带子。他想起白天李阳说“要跑得更快”,突然觉得,所谓传承,就是把自己的坚韧,变成孩子的勇气。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雨中约会吗?”苏瑶靠在他肩上,“你穿着军装,把伞都往我这边倾斜,自己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记得。”李渊的嘴角扬了扬,“你还说我傻,不知道躲雨。”
“不是傻,是让人安心。”苏瑶抬头看他,眼睛在灯下闪闪发亮,“就像现在这样,不管外面雨多大,只要你在家,我就觉得踏实。”
李渊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想起老首长说的“守边疆是守大家,守小家也是守大家”,以前不懂,现在终于明白,这两个“家”,从来都是一回事。
他们的家,在这雨夜的暖灯里,在窗台的绿萝里,在厨房的烟火里,在孩子的笑声里,在彼此的眼神里。这些看似平凡的碎片,拼在一起,就是他用半生戎马守护的,最珍贵的山河。
“早点睡吧。”李渊轻轻推开她,帮她掖好被角,“明天还要早起。”
苏瑶点点头,闭上眼睛前,突然说:“李渊,谢谢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