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从紫禁城中拔地而起的异象实在是过于震撼人心。
方圆百里的天空被固定在一个万里无云的状态。
长达一炷香之久。
随后,光柱迅速的戛然而止。
乾清宫内传来一声重响。
朱翊钧狼狈的趴在冰冷的金砖上,抱着脑袋,蜷缩着躯体。
他算是知道什么叫心力憔悴了。
就在他试图扭转方圆百里的气象时。
灵能很快就呼应他的愿望,体内的灵能被不断的抽取。
老实说,有点爽。
但是等到身体空荡荡的。
直到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还在抽取。
就好像要把脑浆并脊髓一并发射出去。
直到体内再无一丝余力。
空虚,冷。
过度压榨自己的灵能后,浑身上下充斥着忧郁的氛围。
厌世,绝望,愤世嫉俗,对世间的形形色色都失去了兴趣。
没有了欲望。
哪怕珍馐美馔,如花美眷都不起波澜。
很快这异响就引来了冯保。
吓的他们当机立断推门而入。
又派人去请太医院的灵能医师。
这才小心翼翼的靠近朱翊钧左右。
这个情况,他也敢擅动啊。
“皇爷!皇爷!你别吓奴婢!”
朱翊钧混沌无神的双目终于清醒,他翻转身体,跪在地上。
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
冯保手忙脚乱的拿来丝绢。
朱翊钧接过帕子捂住口鼻,依靠在玉阶上,仰起头。
他终于从不断下潜的深渊中抽离,就像溺水者重新接触到现实世界,如获新生。
“我无事。”
心有余悸的体验还萦绕在朱翊钧心头。
冯保看到血总算止住,着实松了口气。
神也是会受伤的。
“君子尚且不立于危墙之下,皇爷乃万乘之躯……”
“朕知道了。”
朱翊钧只管答应,只是这话左耳进右耳出。
初次尝试到灵能妙法的朱翊钧反而愈发对灵能感兴趣了。
至少在这里不会因猪脑过载而被爆头。
冯保又赶忙将派去喊太医的人手召唤回来。
顺带着用灵能开始收拾被搅乱的杂物。
将珍贵的物件一一放回原处。
朱翊钧懒洋洋的坐在金座上,任由宫女们为他收拾。
他听着冯保一边收拾家当,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就连往常最为厌恶的说教都显得无比亲切。
朱翊钧只能感慨:“活着,真他妈好!”
就在刚才的惊鸿一瞥之间。
朱翊钧近距离的接触到了那四位混沌之神。
他们源自万物的悲鸣与痛苦,仅仅只是念诵他们的名讳都有致命的风险。
在光怪陆离的亚空间,祂们是暴虐杀戮之猩红,病痛腐化之油绿,诡诈篡变之青蓝,纵欲放荡之紫棠。
但最终,他们都被一轮浩瀚的黑色烈阳堵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
六部五府以及各大衙门。
众人看着紫禁城中惊天动地的异象,神色莫名。
相比于隆庆皇帝的缄默无声。
这位正处冲龄的小皇帝要张扬的多。
张居正当即派遣自己的幕僚召集亲信,他们的策略要得到一些改变。
巡城御史王篆,内阁中书姚广,户部左侍郎王国光,右佥都御史曾省吾,礼部左侍郎,以及负责联系兵部尚书谭纶和戚继光,两广总督殷正茂的灵能者。
他们的志同道合之辈,在官场中盘根错节。
无论朝野。
革新派已是大势所趋。
真可谓时来天地皆同力。
张居正看着满满当当的房间,开始发号施令:“明日再上奏疏,既然半人马部落的忠仆要觐见皇帝陛下,沐浴王化,瞻仰圣容,为何不允?”
作为宣大总督的王崇古已经有拥兵自重的嫌疑了。
曾省吾上前拱手:“太岳放心。”
都察院也不总是一家独大。
张居正看着推窗外还未曾消散的异象,下定决心。
“即刻发信蓟镇,某要知道,元敬兄的蓟县战士是否训练完毕?”
众人对顺义王觐见没有异议。
但是一旦涉及到蓟县的南兵,就不得不慎重处之。
王国光干咳一声:“太岳,这是不是过于着急了?”
张居正坚定的摆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至少他们要有防范于未然的能力。
见张居正主意已定。
“诸公,拜托了。”张居正拱手四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