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落石(2/3)
血,是‘第一次动心时的心跳’。那心跳凝成守心卵核心,所以卵能涤净疯魔……”他喉结滚动,声音陡然沙哑,“而伏龙涧老蛟,第一次动心,是在三百年前,青梧宗初代祖师封山时,它偷偷衔走祖师遗落的一截断剑。那截剑,现在就在您袖中。”白麻衣宽大袖口,极其轻微地拂动了一下。林砚笑了,笑得浑身血肉都在震颤:“您袖中那截‘青冥断刃’,剑脊内侧刻着‘癸卯年冬,赠阿沅’——阿沅,是祖师小徒,也是当年唯一敢给蚀心魇喂食的少女。老蛟护她十年,直至她坐化。那十年,是它此生唯一未染戾气的时光。所以守心卵认得那截断剑的气息……它刚才是想钻进去,而不是攻击我。”话音未落,他手中守心卵忽地腾空而起,幽蓝光芒暴涨,竟主动撞向白麻衣悬在半空的律令之弦!“叮——”一声清越剑鸣,竟盖过了山巅所有风声。银弦应声而断。断弦化作万千星点,倏然倒卷,尽数没入白麻衣眉心!他瓷白面皮剧烈波动,如沸水蒸腾,表层寸寸皲裂,露出底下虬结交错的暗金脉络——那是被律令强行缝合的神络,此刻正疯狂搏动,像无数条濒死的金蛇在皮下挣扎。“嗬……”一声非人的闷哼从他喉间挤出。林砚趁势暴起!不是攻敌,而是扑向归墟台中央那方三尺见方的黝黑石碑——碑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人影,只浮着七个凹陷的指印,深浅不一,最深那个,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那是“登神榜”的投影碑。历代青梧宗弟子,唯有在此碑上按下血印,且印痕深入三分,才能被榜灵认可,获得一次叩问资格。叩问内容只有一句:“你欲登何神?”林砚右掌鲜血淋漓,狠狠按向碑面最浅那个指印!“噗!”血印没入,碑面却毫无反应。他早料如此。登神榜只认“愿力”,不收“蛮力”。他转身,抓起地上半截断剑——那是他今晨劈开伏龙涧洞窟时崩断的佩剑,剑身布满蛛网裂痕,唯有一道血槽尚存。他反手一划,左臂动脉豁开,热血狂喷,尽数灌入剑身血槽!断剑嗡鸣,裂痕中透出赤光。林砚举剑,剑尖直指白麻衣眉心那团翻涌的暗金脉络,嘶吼如雷:“我欲登神,不为长生!不为权柄!只为替青梧宗……讨一个真相!”“三年前洗剑池畔,您捏碎首席真传金丹时,他最后喊的不是求饶,是‘师父!快拦住他!他袖中剑在吸您的魂!’——您袖中那截青冥断刃,根本不是祖师遗物!它是蚀心魇用三百年修为淬炼的‘饲魂刃’!它一直在吸食您被律令撕裂的神魂碎片,以此维持老蛟残存意识!您以为自己在执行裁决,实则每一击,都在帮它修补神魂!”白麻衣身体猛地一晃。他抬起左手,颤抖着探向自己袖口——那里,青冥断刃正微微震颤,刃尖一滴暗金血液缓缓凝聚,将坠未坠。林砚不给他思考时间,断剑横挥,剑气撕裂空气,竟在归墟台上空硬生生劈出一道狭长裂口!裂口内幽光流转,隐约可见无数悬浮文字——全是青梧宗历代宗主密录,字字泣血,记载着同一件事:自三百年前起,宗门便与蚀心魇达成隐秘契约。以每年供奉一名资质绝佳的外门弟子为代价,换取魇蛟守护山门气运。而所谓“伏龙涧禁地”,从来不是封印妖物,而是……养殖场。“您知道为什么外门弟子名录里,总有一栏‘自愿赴渊’吗?”林砚啐出一口血沫,指着裂口内某页密录,“因为那些名字,都是被魇蛟神识操控后,亲手划掉自己生辰八字的!他们根本不是牺牲,是疯了!而您裁决司,就是帮它清理‘清醒者’的刀!”裂口内文字骤然燃烧,化作灰烬。白麻衣瓷面彻底剥落,露出一张苍老枯槁的脸,皱纹纵横如刀刻,左眼已成空洞,右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一点幽蓝微光正与林砚怀中守心卵遥相呼应。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是意念,而是沙哑真实的老人嗓音:“……阿沅的徒弟,第七代守碑人。”林砚浑身一僵。守碑人?青梧宗最隐秘的职位,只存于创派手札夹层,连宗主都不知其存在。职责只有一条:当登神榜投影碑出现异常波动时,以血为引,唤醒碑中沉睡的“初代榜灵”。“你既知守心卵之秘……”老人抬起右手,那截青冥断刃自动飞出袖口,悬在他掌心微微旋转,“便该明白,真正的登神之路,不在天上,而在碑下。”他指向归墟台底部。林砚顺着望去,只见台基阴影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条向下的石阶,阶面湿润,泛着幽蓝冷光,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全是近三百年来,“自愿赴渊”的外门弟子。名字下方,无一例外,都压着一枚小小的青铜残符,与林砚怀中那七片一模一样。“蚀心魇要的不是血食。”老人右眼幽光暴涨,“它要的是‘信’。三百年前,阿沅信它不会伤人,所以它守诺三百年。如今它快死了,神魂将溃,唯一能续命的,是足够多的人……信它仍值得被等待。”林砚怔住。老人将青冥断刃轻轻抛来:“接住。这是阿沅当年折断的剑,也是她留给后人的钥匙。守心卵破壳需三息澄明气,而登神榜开启,需七息信愿力——正好用你怀中七片残符,换七位弟子的‘信’。”林砚下意识接住断刃。刃身入手冰凉,却有一股暖流顺掌心直冲天灵。他怀中守心卵突然剧烈搏动,幽蓝光芒大盛,竟将整个归墟台映照如白昼!光芒所及之处,台下九百阶青石梯上,无数细小光点自石缝中升起——那是三百年来,所有踏过此阶的弟子残留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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