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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神 > 第六百章 难如登天【谢谢请吧碗放下打赏的盟主】
第六百章 难如登天【谢谢请吧碗放下打赏的盟主】(3/3)
。他静立良久,忽而抬手,解下腰间一枚青玉珏。珏面温润,正面雕着青梧山七十二峰总貌,背面则是一行小篆:“砚者,研也,穷究天理之器。”他指尖用力,青玉珏应声而碎。碎屑纷扬,却未落地。每一片碎玉之上,都浮现出一个微小的人影——或坐于蒲团,或立于崖畔,或卧于松下,或执卷而思……皆是林砚自己。无数个“他”,在碎玉之上静静存在,呼吸与心跳,与真实的林砚同步。这是“影契玉”,青梧山嫡传弟子入门时所赐,内蕴一缕本命魂影,用于宗门秘仪与生死感应。如今,他亲手捏碎。碎玉悬空,嗡嗡震颤,继而自发旋转,碎片边缘泛起淡青毫光,彼此牵引、靠拢……最终,在半空中,凝成一座微缩的、仅有三寸高的青石祭坛!祭坛朴素无华,四角各刻一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坛面中央,凹陷处恰容一掌。林砚缓缓抬手,将左掌覆于凹陷之中。没有血,没有咒,没有光。只有一种古老、沉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共鸣——嗡……祭坛四角,四圣兽石雕的眼窝内, simultaneously 亮起四点幽光:青、白、赤、玄。幽光升腾,交织,在祭坛上方三寸,凝成一行燃烧的符文:【青梧山第七十三代守山人,林砚,奉诏登阶。】符文燃至尾字“阶”时,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纷纷扬扬,尽数落入林砚左掌掌心。他掌心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其下——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河流转,星辰生灭,其中一颗暗淡星辰,正被无数细小金线温柔缠绕,缓缓注入光热……那星辰的轮廓,赫然与女子命枢星图中心那颗主星,一模一样。林砚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悲喜,无波澜,唯有一片澄澈的、包容万物的“空”。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枚尚未消散的星尘。星尘入手微凉,却在他掌心迅速融化,化作一滴澄澈水珠。水珠表面,映出断魄峰全貌——雾霭尽散,山势嶙峋,峰顶孤松苍劲,松下石台平整,台上那盏青铜古灯,灯焰稳定,静静燃烧,火苗顶端,一点金芒,如豆,却恒久不灭。他凝视水珠良久,忽然屈指,轻轻一弹。水珠离手,飞向崖下幽谷。坠至半途,水珠轰然炸开,化作一场无声甘霖,洒向整座青梧山。山间草木,枯枝逢春,嫩芽破土;溪涧流水,浊浪澄澈,游鱼跃出水面,鳞片映日生辉;就连山腰常年不散的瘴气,也如雪遇骄阳,悄然蒸腾,消散于无形。青梧山七十二峰,自断魄峰始,峰峰生光。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确认”之意,仿佛沉睡万载的巨灵,终于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林砚收剑入怀,转身,沿着断崖边一条隐没于荒草中的石阶,缓步而下。石阶古老,布满青苔,每一块石阶侧面,都刻着一个名字。最上面一块,刻着“青梧山第七十二代守山人,沈砚卿”。字迹苍劲,力透石背,末笔却微微颤抖,似有未尽之言。林砚脚步未停,踏过那块石阶。第二块,刻着“青梧山第七十一代守山人,萧承砚”。字迹稍显凌厉,锋芒毕露。第三块……第四块……一路向下,石阶两侧的名字密密麻麻,如同山脊上沉默的碑林。每一个名字,都曾是青梧山的脊梁,都曾在这条石阶上,踏出过自己的“阶”。林砚走得不快,却极稳。他的影子被初升的朝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山脚。影子边缘,竟有细碎金光逸散,如萤火,又似星尘,在晨光中缓缓升腾,最终融入山间薄雾,不见踪影。山脚处,一座荒废已久的山门矗立。门楣歪斜,朱漆剥落,露出底下灰白朽木。门柱上,两行大字依稀可辨:【登神非为窃天权,守山乃因念故园。】林砚在门前站定。他并未推门。只是抬起左手,摊开掌心。掌心之中,那片星空缓缓旋转,其中一颗星辰,光芒渐盛,其辉映照之下,山门门楣上剥落的朱漆缝隙里,竟悄然钻出一株嫩绿新芽!芽尖一点鹅黄,在晨风中微微摇曳,仿佛一个刚刚学会呼吸的婴孩。林砚静静看着那株新芽。良久。他收回手,转身,重新迈步,沿着石阶,向上走去。石阶两侧,那些刻着名字的青石,在他走过之后,悄然泛起微光。光晕流转,映照出一个个模糊却坚定的剪影——他们或持剑,或捧书,或抚琴,或观星……所有剪影,都面向同一个方向:山巅。山巅之上,那盏青铜古灯,灯焰微微摇曳,火苗顶端的金芒,似乎比方才,更亮了一分。风过松林,松涛阵阵,如万古低语。无人知晓,那低语的内容。亦无人知晓,这向上的一阶,是否便是向下万阶的起点。林砚的身影,渐渐融入断魄峰顶的晨光之中。他身后,石阶蜿蜒向下,没入山岚。山岚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青石缝隙里,在松针阴影下,在溪涧水波中,静静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注视着,那盏灯。注视着,那株芽。注视着,那一步步,踏碎旧阶,重铸新途的,孤绝身影。青梧山的雾,的确散了。可散开的雾霭之后,并非晴空万里。而是一片更深邃、更寂静、更需要以血肉为薪,以魂魄为火,才能照亮的——长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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