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洪荒的呜咽，自箫孔中奔涌而出！音波所及之处，空间寸寸龟裂，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无。那虚无之中，竟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一座青铜巨门矗立在星海尽头，门上铭刻着与林砚断刃上一模一样的七道铭纹；——门内，一具无法丈量的庞大神骸静静悬浮，神骸胸腔空空如也，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由亿万“登”字组成的光漩；——光漩中心，七枚血色星辰静静燃烧，星辰之下，六道模糊人影并肩而立，其中一道人影，正缓缓抬起手，指向门外……箫声戛然而止。柳枕雪唇边溢出一线鲜红，玉箫上云纹寸寸剥落，露出其下暗沉如血的金属本体。她望着万镜之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告诉它——登神阶，不需要第一个踏上去的人。只需要，第一个把它踩碎的人。”话音落，她脚下冰棱轰然炸裂！素白身影如离弦之箭，直射赤色裂隙！玉箫脱手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柄百丈长的寒冰巨刃，刃尖直刺万镜之瞳中央——那枚映着林砚面孔的镜面！“拦住她！”苏砚之厉喝，墨鳞牌九首齐啸，九道墨色气流化作锁链，却在触及柳枕雪衣袖的刹那，被一股无形之力震成齑粉！林砚想动，身体却重逾千钧。他眼睁睁看着柳枕雪的背影撞入熔金光焰，看着那柄寒冰巨刃刺入万镜之瞳——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清脆、如同琉璃盏落地的“咔嚓”声。万镜之瞳中央，那枚映着林砚面孔的镜面，应声而碎。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瞳球。每一道裂痕深处，都喷涌出刺目的金光，光中，无数“登”字如活物般游走、尖叫、互相吞噬……赤色裂隙剧烈痉挛，边缘的熔金光焰疯狂收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就在这天地失衡的刹那，林砚左眼伤口迸射的金芒，骤然暴涨百倍！那条由“登”字垒成的光之阶梯，不再是静止延伸，而是猛地一颤，竟如活蛇般回卷，顶端那张属于林砚的面孔，倏然张开双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由纯粹光构成的“阶”！“不……”林砚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音节，他看见那张光之面孔的嘴唇开合，吐出的却是自己幼时在饲魂窟里，用指甲在石壁上反复刻下的、唯一记得的完整句子——“我要活着……看他们……怎么死。”光之阶梯轰然绷直，如神弓满弦！顶端那张面孔咧开嘴，无声狞笑，而后，整条阶梯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虹，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意志，朝着林砚眉心，当头撞来！苏砚之黑瞳中，倒映着金虹撞来的轨迹，倒映着林砚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惊惧，倒映着万镜之瞳碎裂后，裂缝深处缓缓浮出的、一截布满金色阶纹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指骨……她抬起手，并非阻挡，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墨鳞牌上。九首螭蛟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尽数崩解，化作漫天墨色星雨，每一颗星雨坠落，都在虚空中凝成一个完整的“登”字。星雨汇流，如天河倒灌，迎向那道毁灭金虹。两股力量即将相撞的千分之一瞬——林砚左眼，那只刚刚睁开的、由光构成的“阶”之瞳，毫无征兆地，眨了一下。时间，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