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稳稳塞进他手中。“拿着。”她说，“三日后，青崖山下‘断龙涧’。若我未归……”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握剑柄、指节发白的手，“……替我看看，‘阶’断处，究竟是什么。”话音未落，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逆着那铺天盖地的赤金血光，射向青崖山最险峻的断崖——那里，山体崩裂，裸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缝隙边缘，空间如劣质瓷器般布满蛛网状的裂痕，正是陈砚所说的“阶之夹缝”。林砚攥着“青冥”，剑身脉动如鼓点，一下，又一下，重重敲打在他掌心。他仰头望去，沈知微白衣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细小的墨点，正没入那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缝隙。就在她身影消失的刹那，整片天穹的赤金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只覆盖千里的、燃烧着毁灭烈焰的巨眼！巨眼中央，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光柱，轰然劈下，目标正是那道漆黑缝隙！“轰——！！！”没有声音。光柱触及缝隙的瞬间，所有声波、光线、乃至空间本身的“存在感”，都被强行抹除。林砚只觉双耳轰鸣，视野一片惨白，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拽出，抛向无垠虚无。他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才勉强守住一线清明。待白光退去，天穹恢复死寂的灰白。那道漆黑缝隙，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只有断崖边缘，留下一道光滑如镜的切口，切口边缘，一缕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火苗，正顽强地跳跃着——那是林砚“薪火大阵”残留的最后一丝余烬。林砚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冰冷的玄铁岩上。他低头，看着手中“青冥”。剑身依旧冰凉，脉动却愈发清晰，如同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在他掌中，缓缓复苏。他慢慢抬起头，望向沈知微消失的方向，又缓缓移开，看向山下那片死寂的灰黑大地。风卷起他破碎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抬起左手，那上面新生的皮肤还带着稚嫩的粉红，暗金纹路在皮下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龙鳞。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如同玉石相击的脆响。三日。断龙涧。他还有三日。青崖山巅，云海重聚，却再无半分灵动，只余下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铅灰色。林砚站起身，拂去膝上尘土，转身走向山道。他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玄铁岩都微微震颤，裂开细小的纹路，纹路中，幽蓝火苗悄然燃起，虽微弱，却执着，沿着他踏过的路径，蜿蜒向下，如同一条微小的、通往地狱或天堂的引路火线。山风呜咽，似哭似啸。远处，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沉闷，压抑，带着无可挽回的宿命感。雨，将至。林砚没有回头。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青冥”，掌心传来那微弱却坚定的脉动，一下，又一下，如同大地深处，未曾熄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