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范少群的电话，高启东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龚为民手里拿着一份报表，正在跟财政局局长发火。“我们与肃州市的差距正在缩小，这是什么原因？”市财政局局长吞吞吐吐，大气不敢出一口。龚为民朝高启东看了一眼，吩咐市财政局局长，“你出去吧！”高启东见龚为民的表情难看，轻声道，“刚接到一个好消息，锦华集团愿意重启谈判。”龚为民微微颔首，语气变得温和，“希望这次能谈出结果。”高启东道，“龚书记，有句话，不......韩正义放下茶杯，指尖在报纸油墨未干的标题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纸面微凉，字迹却烫得他心口发热。他把报纸翻过去，背面还印着记者手绘的东安镇拆迁前后对比图：左边是灰墙斑驳、瓦片塌陷的老屋群，右边则是规划图上笔直开阔的东进大道与环湖生态公园雏形。他盯着那条用蓝色线条勾勒的主干道，忽然觉得它像一根动脉，正从自己掌心缓缓搏动——不是虚的，是实的，是能听见回响的。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叩了三下。“进来。”他坐直身子，把报纸往桌角一推，顺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推门进来的是县委办副主任马然，手里拎着个牛皮纸档案袋，步子比平日轻快三分，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克制的兴奋。“韩书记，唐县长让我把东进征拆后续的三份材料送过来，说是请您过目后签字，今天下午就要报到市发改委。”韩正义点点头，接过档案袋，没急着拆，只问：“唐县长人呢？”“刚去东安镇现场踏勘二期工程用地了。临走前交代，说这三份材料里，一份是征拆资金拨付明细表，一份是四个园林原业主补偿款发放确认单，第三份……”马然顿了顿，压低声音，“是关于柴振锟涉案资产处置情况的补充说明，特别标注了那四座园林在移交过程中，经县文物局联合专家组现场鉴定，确认其中两处存有明代砖雕构件、一处保留清代彩绘梁枋，建议列为县级文保单位预备名录。”韩正义眉峰微抬，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哦？还有这个？”“是。唐县长说，既然要‘保留性开发’，那就得真保、实保，不能光挂在嘴上。所以要求县文旅局三天内完成初评，下周提交县常委会专题审议。”韩正义沉默片刻，慢慢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封口处。“马主任，你跟唐县长说，材料我看了，没问题。但有句话，你替我转达——”他停顿了一秒，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他做事，向来比我细；可有些事，细过了头，容易让上面觉得，我们底下人太能了，反而不好收场。”马然身子微僵，随即垂眸应声：“是，我一定原话带到。”韩正义没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马然退出去后，他重新拿起报纸，目光落在专访末段那段话上：“……尤其值得称道的是，工作组坚持‘阳光征拆’原则，全程公开补偿标准、评估流程与签约结果，设立群众监督热线127条，累计受理咨询与反馈389件，办结率100%。”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这数字是他早上刚让厉永安补报上去的，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核对过三遍。389件里，有217件是重复来电，43件是问“柴振锟判几年”，还有6个人打了不下十次，就为确认自家门前那棵老槐树到底算不算“附着物补偿范围”。但没关系，数字好看，就是政绩扎实。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扉页，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稳住，别飘。功劳是大家的，帽子是组织的。”字迹已有些褪色，却是他十年前刚任副县长时亲手所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二科科长周明远。“韩书记，您好！打扰了。是这样的，省委组织部刚下发了一个通知，关于全省优秀年轻干部调研摸底工作，要求各县区于本周五前报送初步人选名单。咱们冶川县有两个推荐名额，按惯例，一个给书记，一个给县长……但这次，省里特别强调，要突出‘一线实绩导向’，尤其关注在重大任务、急难险重岗位中表现突出的同志。”韩正义握着手机，没立刻接话。电话那头周明远的声音略带试探：“您看，咱县这边……是不是优先考虑唐县长？他在东进征拆中既是决策者又是执行者，连市里几个老领导都在饭局上夸他‘沉得住气、下得去手、兜得住底’。”韩正义笑了声，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周科长啊，你这话，我听着耳熟——上个月，也是在这间办公室，你跟我说，唐烨是‘省考状元出身，理论功底厚，文字水平高，适合搞政策研究’。怎么这才三十天，他就成‘一线实绩标兵’了？”周明远一时语塞，干咳一声：“这……也是组织上综合研判的结果。”“研判好啊。”韩正义语气陡然松快起来，“那我明天上午就召开常委会，专题研究推荐人选。人选嘛，我初步考虑两个：一个是唐县长，东进征拆确实是他牵头干出来的，这点谁也抹不掉；另一个……我想推荐陈珊同志。她作为分管副县长，在征拆最胶着那会儿，连续三十八天驻扎东安镇，嗓子哑了靠含片顶着，腿肿了还跟着挨家挨户做工作。她不是副手，是主攻手。而且——”他刻意顿了顿，“她还是全市唯一一个在征拆协议签署现场，主动向群众鞠躬致谢的副县长。”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周明远郑重的回应：“韩书记高见！陈县长的事迹，我马上记下来，回头报给部里。”挂了电话，韩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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