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百姓?是每一个无辜者?”
“百姓是国家的组成者,也是时代的组成者,他们从来就没有无辜一说。”
“如果善良只纠结于小恩小惠,那你可以去做县令,甚至最高能做郡衙的局长,但你连郡守都做不了,更做不了皇帝。”
“想当好人,不是让你不为恶,不为恶只能证明你不是坏人,证明不了你是好人。”
“我能用一点小恶,把更多的坏人弄死换来更大的善良,那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扶苏冷笑一声:“这些话以前你说过了。”
“是啊,我相信你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你的行事风格接受不了?”
“我宁可让军队入场杀人、让史书给我留一个暴君的名声,也不愿意用一些无辜百姓的命来达成我的大业!”扶苏说:“你可以给百姓找借口,你可以说他们该死,可他们也是一个个个体、活生生的人,他们不该死!”
“你不是说国师来自仙界吗?那你就没问过他,仙界的人会不会用无辜者当棋子?”
嬴政确实问过。
李缘的回答是:同层次的会,不同层次的不会。
如果官场内斗,官员们哪怕把对方送去秦城监狱养老了,哪怕把一些无辜的官员牵连了进来,他们不会有半点反悔。
可谁要是用无辜百姓的命参与进来,他会受到鄙视、甚至斗赢了也很难进步——因为这是能力不足的表现。
那些收了钱的亡命之徒和黑色分子,他们不算无辜百姓。
同样的,两个大商人打商战,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甚至用一些偏招把对方弄得家破人亡。
可他们不会用街边小摊贩的生意为筹码,他们要脸。
“但国师还说过。”
嬴政语气幽幽道:“如果有谁真的用了,但只要没被人发现,只要他能一直赢下去,那么也没事,因为胜利者才有话语权,才有补偿他人的能力;一旦失败了,那才会是污点。”
“而这次的死伤者,你已经补偿他们了。”
“所以我们只需要赢下去。”
扶苏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泪光。
他不是委屈的,而是伤心的。
伤心的不是那些死伤者,而是他自己。
他不相信自己的态度父皇不清楚,可父皇还是这么说了。
而他们两人的分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嬴政感觉有些心痛。
但这在他的计划中,本就是会出现的正常一幕;所以他除了心痛外,还有些欣慰。
“接下来,该你报仇了。”
“我没有理由再帮任何人说情,哪怕是皇族内的人,你可以尽情施展你的理念,直到他们投降。”
“依现在的大势,贵族哪怕知道自己被冤枉了也不会违逆你,因为他们终究怕死。”
咸阳的百姓可以说出大不了再打一次天下的话,那其他地方的百姓呢?
大不了再过几年苦日子?
百姓们可以忍,反正之前那么久都忍过来了。
可贵族们不敢赌了,因为扶苏和百姓现在都想宰了他们。
大势已成,他们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而唯一能救他们的嬴政,也因为自己的孩子差点死亡而不可能再帮他们。
扶苏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父皇计划高明的同时,也觉得有些耻辱。
他一言不发,起身从皇座上离开。
嬴政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整个大殿里,只剩下皇位上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