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噎了一下：“我是问这起打架之事的原因。”

    扶苏想了想，有些不确定：“是指，那个琅琊郡的小官？”

    嬴政点了点头。

    现在齐国和楚国的大部分地区，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旧六国官吏。

    以那个琅琊郡的县为例，中高级官员都是秦国调过去、或者是在南阳郡等早就归秦的地方表现过忠心的，属于真正意义上的秦国官员。

    但底下的小官和小吏们，却还有半数左右甚至更多，是原齐国朝廷留下的。

    除了三晋之地，楚、齐两地的官府大部分都是这种情况。

    因为学宫培养的人数还远不足以扩充到如此地步，这些小官小吏们大部分也都和当地豪强贵族关系不深，除了少数罪孽深重的以外，其他的几乎都还留任或是降职，只是他们身边多了一些秦国调过去的同僚在监督他们。

    扶苏沉思了一下：“那如此说来，以后彻底灭燕时，我们也只能这样？”

    “教育普及，远不是短短二十多年就能做到的。”

    嬴政说：“而且在此之前，许多知识都是以家族形式传承的，我们能在这段时间里把知识、书籍打破原有的传承方式，让它们变成图书馆中公开的知识，已经够好了。”

    “但哪怕如此，天下大部分百姓依旧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你又能指望我们能培养出多少人才呢？”

    扶苏有些心累。

    他懂嬴政的意思，甚至知道嬴政是想以‘政治问题’来解决这次事件——处罚官员、整治官员队伍，以此让百姓知道此事不是他们的错，进而平息掉这次事。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感觉一阵无力。

    教育制度的建立，光靠朝廷努力怕是不知道到要什么时候去了；别的不说，现在一些百姓让孩子读书的唯一理由就是能做官，甚至许多百姓压根就不对此抱有幻想，还不如让孩子尽早帮自己干农活。

    而且，就算是以政治问题解决了这次事，那以后呢？

    谁能保证就算之后所有官员都是忠于秦国且经过考核的、但以后他们不会堕落？

    “不用想太多。”

    嬴政安慰他：“先解决这次事就好，以后的问题，在有长远规划之后就慢慢来，不要急切。”

    扶苏默默点头，心里还是有些忧郁。

    嬴政看着他离去的样子，又想到最近许多官员因为学宫之事要闹腾，沉思一会后想出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

    当扶苏拿着今年转业士卒的分配计划来找嬴政询问时——这些士卒也是朝廷对基层掌控的一大力量，有些特殊时候甚至比当地府衙还有用——他猛然发现，父王不见了。

    然后，一个宦官过来告诉他：大王和国师一起闭关了。

    扶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平复心情。

    离开时，他是握拳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