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部长,我们这是去哪啊?”杜明问道。
大清早的,他还以为韩非只是要给他下命令,没想到自己去了府衙就直接被他带着出了城,还不准和任何人报信。
这要么是把自己当心腹看,要带着自己办大案。
这要么就是怕自己跑或者走漏消息,且要去的地方和自己有关。
而他并不认为自己和韩非关系很好,虽然他一直想打好关系。
韩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骑着快马走了一天,到了一个县里。
一个失踪贫困户的家中。
“这起案子是……是你报上来的。”
杜明有些惭愧:“在下也让人查过,但……”
韩非问他,和这个贫困户有过交流的那个商行,他是否知情。
杜明确实知情,因为那个商行就是自家的。
“此事与我无关,韩部长若不信,可以去商行总部查看任何资料。”杜明此刻也不在乎官员限制条例了,直接坦白保证道。
韩非点头,这一点他确实相信。
但他相信的是:自己去了那里确实查不到什么。
“我曾听说了一件事。”
韩非似乎忘记了查案,而是开始讲起了故事。
在王宫南门前的那个鸣冤鼓刚刚设立的时候,曾经有许多人都想去那里敲一下,但这些人往往还没出自己所在的县,就被官府拦下来了。
少数一些幸运儿到达了郡里,但也只能到这里了。
因为从户籍所在的郡去其他地方需要足够的理由才能开得到路引,不然去了也只会被当成黑户遣返,甚至罚劳役。
从这一点来说,那鸣冤鼓设立的意义不大,因为只有咸阳所在的内史地区的人才有理论上敲响它的可能。
但韩非依旧认为这是法治的进步,至少它开了一种可能。
曾经有过一个有极大冤屈的百姓,在县里告状不成,跑到郡衙告状;郡衙是受理了,但还没等重启调查,那个百姓在第二天夜里就死在了郡城。
这事在民间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因为被当地郡守盖住了。
这起案子还是韩非的玄衣卫的档案里看到的。
如果事情到此就结束,那韩非也不会拿出来说了。
在那个百姓死后,他的一个远亲族弟知道郡里也靠不住了——或许郡守还靠得住,但在郡城里有太多的人能够瞒着郡守,把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给杀了。
于是这个族弟硬是以黑户的身份离开了本郡,一路上风餐露宿朝着咸阳跑去。
可他还是没跑到咸阳。
他在临近的郡里被郡内派来的官员给追上了。
只是因为两个郡守互相通了一封信。
杜明没说话。
换做他是郡守,他也会拦着的,因为一旦去咸阳告状,不管这案子和自己有没有关,自己都讨不了好。
“你……你觉得,如此事情是不是个……个例?”韩非看着他说:“郡内的官员们可……可以瞒着郡守互相勾结,那好……好几个郡的呢?”
杜明看着韩非,后者也直视着他。
韩非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韩非叫来了村长,当着他的面询问起了这家贫困户的家庭情况。
近二十年前,这家贫困户还在县城里有房子,生活水平在村里还算个好的。
只是后来他们得罪了一个官员,被那官员给整到了这步田地,这个贫困户的父母也是死在不久之后的一场徭役里。
“我曾经听说过,那个官员好像姓杜。”村长有些不确定:“我不确定有几个官,也不了解内情,但我肯定有一个是姓杜。”
韩非让村长回去了。
一旁,杜明已经开始头脑风暴。
自家来蜀郡的时间不久,也就几十年而已。
这当中究竟占过多少人的田地,得罪过多少人,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真的不知道这个户人家是谁。
“韩部长,您是怀疑我在斩草除根?”
杜明苦笑:“您可以抄了我的家,但我真不记得他。”
韩非点了点头,在这个局长眼里,他可能确实不记得一个曾经差点被他整的家破人亡的百姓。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
他们开始往回走。
深夜,他们再次回到了成都县。
而此时,杜明的家已经被封了,跟随韩非而来的一个刑部官员,正带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等在杜明的家中。
“部长,事情弄清楚了。”
官员开始报告。
在商行向那贫困户递出橄榄之后,对方曾经确实心动过,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商行会找上他这么一个小人物。
而商行的想法很简单。
土地多少不是问题,种植资格才是大事。
只要能买到他的种植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