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
林时和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轻信了陆予煦那口蜜腹剑的卑劣之徒。
他看着四年未回京,一回来便跪在自己面前的亲弟弟,只觉得一股热流蹭蹭蹭的就往上涨,直叫他头晕眼花、眼前发黑,脑子里的血管下一秒可能就要爆裂。
然后他定要攒着这流出来的血,去一口喷在兴盛帝的脸上,好叫这黑心肝的知道一下什么叫“布衣之怒,血流五步,天下缟素”。
对此,已经即位三年的兴盛帝无所吊谓。
“来来来,杀了我,抹我脖子,就现在。”
“这**的皇位我是一天都不想坐了,你快杀了我,我现在就写遗诏传位予熙,这样算,你弟弟还能坐坐皇后的尊位呢!”
啊啊啊啊啊贱人!!!!
陆家一群贱人!!!!!!
林时和气的脖子爆红,青筋直跳,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砸向了瘫坐在椅子上的陆予煦,茶水茶叶瞬间浇了这位天下之主一脸。
守在一旁的内侍眼观鼻鼻观心,对此“弑君”之事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一条腿搭在扶手上,一条腿随意舒展,吊儿郎当靠着椅背的皇帝陛下半点都没生气。他甚至伸手将脸一抹,爽的长舒口气。
“痛快!”
**&¥!
林时和满口脏话就要往外冒,变态吧这皇帝!这几年的皇帝生涯是真把他憋疯了是吧!
“你别说,当了皇帝之后成天和那群老学究勾心斗角,在天下人面前装模作样,好久都没这么直接痛快过了。怪不得父皇在位时总喜欢和你爹打架,就是爽啊!”
陆予煦眯着眼回味方才的瞬间。
“还得是你,我的好兄弟,这茶泼的太合我心意了,刺激!”说着,陆予煦大爷似的挥手叫人,“来来来,来个人再上几盏,叫朕与镇国公都再痛快痛快!”
林时和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一肚子的脏话想骂,但又怕把这个当皇帝当疯了,演戏演到快要精神分裂的兴盛帝给骂爽了。
两厢交迫之下,向来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年轻镇国公终于被气的心脏抽疼,捂着胸口差点倒下去。
厅内瞬间混乱起来,林时明也顾不得自己所求之事了,骤然起身扑向林时和。
“大夫!快叫大夫!”
*
房间里,几位白胡子太医给林时和细致入微的诊了半晌脉,又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才终于达成一致,选了一人出来回话。
“陛下放心,镇国公只是近来操劳忙碌,太过缺少休息睡眠,又骤闻噩耗,怒火攻心,心绪激荡之下才引发了心脏不适。”
真稀奇,还有什么人什么事能把出了名遇事冷静的镇国公给气成这样?这得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啊!难道昌平要灭国了?
老太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林时明急得都快跳起来了,“你少文绉绉的!说结论懂不懂?说结论!”
白胡子太医擦了擦额角吓出来的汗,在一群得罪不起的人面前极力给自己鼓劲,唯唯诺诺的林时明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是是,二公子说的是,是老夫卖弄了。二公子不必担忧,镇国公并没有什么大病,心脏抽痛也只是一时太过激动,无需用药下针,只要平稳心绪,再好好休息上两日也就是了。”
陆予煦追问,“不会有什么隐疾或者后遗症吧?”
“不会不会!镇国公正是年轻力壮,身强体健之时,今日之事只是各种因素下的偶然意外,微臣出来之时镇国公已经全然无恙了,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老太医连连保证,心急如焚的几人才终于安定下来,劫后余生般的舒了口气。
陆予煦摆摆手,示意几位太医先行离去,而后方才领着林时明与陆予熙进了内室。
差点吓死人的林时和正倚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听见三人进来,他眼睛都没睁开。
“岁睦啊,你好些了吗?”
林时和冷哼。
陆予煦也没敢回嘴,讪讪笑道:“怪我,不该因为同那些糟老头子吵了架,就把这几个月的折子都扔给你,然后自己去行宫跑马。”
“怎么能怪陛下呢?”林时和阴阳怪气,“臣自己身子弱罢了。”
陆予煦尬笑,“哈哈,你真会开玩笑。”
说来也不怪陆予煦。
为着秦太后当年的事,陆予煦一直想改革律法,修正国策。只是没想到隆运帝摆烂摆的太快,老镇国公林云越也跟着作妖让爵,直接导致陆予煦新皇登基脸嫩,林时和新任镇国公也年轻,叫不少臣子“欺压皇帝”的心思死灰复燃。
加上又缺少些实际性的事情来作为“不得不做”的借口,所以此事推行的甚是艰难,堪称处处阻碍。
这几年,他与林时和忙前忙后的一直就在为此事劳心费力,平衡各处力量,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