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三封信全都是关于你的,她写给别人的信也都是关于你的。你母亲年幼丧母,但那时她也已满十岁,江家兴盛,父兄对她颇为宠溺。而你那时还不满十岁,家族灭门,孤苦无依,她怎会不知道你日后的艰辛呢。”
“若是她要落笔给你写下一封信,除了反反复复的对不起,便再没其他了吧。”
“你快走吧,躲起来,好好活着,她还在下面惦记着你呢。”
温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了,是翻的墙还是走的门?她只记得再不走就要在那老头面前哭出来了。
她不知道要走到哪去,只是走着走着就又走到了那座神庙。
她靠在一根柱子上,把那些年江雁鸿写给人家的信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在信里她反反复复的一句话便是,我还有一个女儿。
我还有一个女儿她连头发都还梳不好啊。
我还有一个女儿她才十岁不到啊。
我还有一个女儿,我不敢死啊……
温梨早已泣不成声,手中抓着那堆不属于她,但字字句句都写满她的信。
其实江雁鸿不该生下她的。
对不起啊,娘,应该是我对不起你的。
许久,天色暗沉下来,温梨将信收起,起身便被脚步的东西差点绊倒。她从空间中取出蜡烛点燃,低头发现那是个破损跌倒的石像。
青灯上神。
温梨将神庙各处都用红烛点亮,她将神庙简单清扫。最后来到跌倒在地早已破碎的神像前。
神啊,我母亲可曾在你面前下跪祈求。她可曾告知你,她还有一个女儿。她可曾流着泪,一遍又一遍求着你再给她一点时间。
她磕头了吧,她足够心诚了吧……
温梨将神像扶起,将其捧上高台,接着试着用法术一点一点地将其修补。
那一夜过后,神像立于高台之上,高台之下那身红衣的少女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
午时,天空黑云压下,明明是白日却暗得如同夜幕。狂风乱卷似要将房屋掀翻,树木截断,海浪疯狂拍打礁石、海岸。
“快!快回家去锁紧门,要下大暴雨了!”
“老天爷!这雨怎么来得这么急呀!”
“阿妹!阿妹快去叫你弟弟回家!快去……”
“我男人早上出船还没回来呢!他还没回来呢!”
“我家孩子,不见了,我家孩子呢……”
“龙王发怒了,要降下风灾了……”
“这下又要死多少人啊……”
渔民们乱作一团,有人急着将屋外的一切收回家中,有人不断叫喊着孩子乳名,有人还在海边等待归人……
昨日还是风和日丽的春日,如今就像是末日。
“都别急,先搭个台,把龙王供上,这风灾才能快点过去。”
年老的人冷静地主持着大局。
“都来龙王这拜一下再回屋,保平安!”
简陋的供台前,不断有人跪在那哭喊着磕头。可这风雨却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
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孩童被逼着下跪,他哭道:“什么破龙王!我爹还在海上呢!龙王这是要杀人!”
原本默念着护佑所有人平安的人大跳起来,“大胆,不许质疑龙王!只有无用之人才会骂天骂地!怨天尤人!骂这个骂那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话没说完,见大家的目光都盯向一处奇怪地跟着转头看去。
“她不要命了?不怕被海卷走吗?”
“那人是疯了吧。”
“骂那么难听,应该是个疯子。”
可不是疯子嘛,所有人都急着躲起来,就她提着把剑气势汹汹冲到海边,像是要与天地论个高下。
“老天!你长眼睛了吗?眼睛长屁*里去了吧!你那脑袋是涮过水吗?还是根本就没长脑子随便插根木棍就以为自己有脑子了!”
“天道?屁的天道!没爹生没娘养的下贱玩意,要不要滚下来尝尝活着是个什么滋味!你真是让人恶心透了!”
温梨站在海边,仰头看天破口大骂,风将人吹得凌乱,海浪不断向前要将人拍倒。
人们都躲回屋里,没人敢和天斗,他们只能躲,只有那个疯子还在雨中大骂。
“蠢货!傻子!去你大爷的!天道真他爹的该死!”
“黑心肝的玩意!你到底要弄死多少人!”
雨水、海浪拍到在身上、脸上,乌云快要砸到头顶,她什么也看不清,只是觉得愤怒。
“死天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要把一个好人活生生逼成一个恶人!为什么要把一个活人硬生生逼成一个死人!”
“你要把所有人都逼成坏人!把所有活人都逼成死人,这才罢休吗?”
“是吗!你说呀!回答我!”
耳边是海浪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