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应肆抱着温梨,不知飞了多久,不知飞到了哪。温梨昏了一会,接着又被疼醒,醒了就将头埋在沈应肆怀里,小声地抽泣着。
小狗能感知人的情绪,二爷趴在沈应肆肩头时不时发出两声“呜呜”的呻吟,沈应肆拍拍二爷的脑袋,又轻摸温梨的头。
空中风吹得越来越大,温梨转过头来,发现这里还下着雪。
雪下得越来越大,风也吹得凶猛。
“阿梨,张嘴。”
沈应肆将一颗续命丹塞进温梨嘴里,温梨刚吞下他又塞了一颗进来。
之前他已经给她塞过一颗救命的丹药了。
“这又是什么?”
温梨盯着他问道,她的眼睛、鼻子全都哭红了,脸上还沾着血,带着伤。本来一张攻击性很强的小脸,现在看起来很是可怜。
“续命丹。”
“现在还能炼出续命丹吗?”
温梨空间里的续命丹就那么几颗,早在之前被她霍霍得差不多了。
“能。”
温梨又问,“那你吃了吗?”
“吃了。”
风太大,青云在空中显得有些不稳,沈应肆用披风将温梨裹紧。
“阿梨,这里风大,容易染上风寒,我们先下去。”
“他们会追上来吗?”
“放心,不会的,他们追不上我们。”
“嗯……”
声音里带了点鼻音,倒有点像二爷叫的。
飞到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白,天与地连接在了一起。大雪纷飞,狂风肆虐,眼前没有房屋,没有树木,没有方向。
温梨趴在沈应肆宽大的后背上,身上裹着雪白的披风。
一步一脚印,白雪被鲜血染红,不知是谁身上的血,留下很长很长的足迹,但很快又被落雪给覆盖。沈应肆走得越发艰难,倒是旁边的二爷裹着小棉袄摇着小尾巴走得很是欢快。
温梨身上的伤又疼又痒,身体内也是密密麻麻的疼,她昏昏沉沉的,又快要昏死过去了。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迷迷糊糊地问道:“沈应肆,我们要去哪呀?他们都要来抓我们,那些妖要是知道了他们也会来抓我们……”
“天下这么大,我们能躲到哪去?”
她将头靠在他的宽大后背上,泪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裳。
没有目的地,沈应肆只是坚定地向前走。
他很认真地回答:“我们就去个没人认识我们,妖魔还少的地方,到那里我们就建个房子安个家。要是他们找到我们,我们就再换个地方。”
不自觉,泪眼流得更多了,她抱紧他的脖颈,问道:“我们有家吗?”
他答:“有,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都是我们的家。”
她说:“还有二爷……我、你还有二爷……”
二爷跟着叫了两声。
他点头道:“对,还有二爷。”
“嗯,沈应肆我们快回家吧,这好冷呀……”
沈应肆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
眼泪无声的流,温梨在沈应肆背上又昏睡了过去。
沈应肆见她彻底没了动静,将口中含着的血吐出,脖子上被白磷割破,体内的妖气试图侵蚀他的五脏六腑,他停下来轻喘几口气。
二爷跑到他前面,叫了两声,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
这话是对着二爷说的。
沈应肆看了眼肩上的温梨,不知她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不过她的泪水总算止住了。
沈应肆的双眼也泛着红,他将身后的人背稳,继续向前走去。
“我带你回家,我们好好活着。”
漫无边际的雪原,伤痕累累的少年背着奄奄一息的少女,旁边还跟着只有些傻气的狗。
……
“哎呦,你们这是遇到了多少妖怪哟,伤成这样,啧啧……哎呦,这肉都掉下来了……”
帮温梨包扎着伤口,又帮着换身衣裳的大娘紧皱着眉头,啧啧摇头,一脸害怕,她光看着都觉得疼。
等大娘做完一切走出来,沈应肆从空间中掏出银两递给大她。
“麻烦您了。”
大娘摆了摆手,道:“不用,我们这离镇上远得很,用不上这钱。不过她不是你夫人吗?你何不亲自给她换。”
她可不是为了这钱,要不是看在他们是捉妖师的份上,她也不想收留他们。
沈应肆还是将银子塞到了她手中,道,“家中遭逢变故,我们还未正式成婚。不过我们打算在这先安定下来,等伤好了便成婚,到时定要请您来喝两杯喜酒。”
听到要在这安定下来,办喜事,大娘嘴角咧开,这两人能从妖怪手上逃出来,想来应该有不少本事。
他们这就十多户人家,都是普通人,要是来两个会捉妖的,那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