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应肆的院子内堆满了人,一群医师排着队提着自己的医箱害怕得有些发抖。
看到这个情况他们自己也犯了迷糊。
躺在床上的那人浑身都是伤,可最为恐怖的是他胸前的大洞。通过肉眼就可以看见里面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内脏。
按理说正常人早该死了,可这人的嘴里竟然还有着呼吸。
再仔细看,还能看见伤口在慢慢地自愈。
“这、这……”
话还没说完,医师脖前就抵了一把剑。
谢宵冷冷出声:“好好救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的脑袋应该比你清楚。”
“明白,明白。”
医师咽咽口水,继续包扎,上药。
“四哥哥,会没事的吧。”
温明珠低头哭泣着问道,她根本不敢看过去,沈应肆伤得太吓人了。
一旁的赵司程也很是担心,但还是安慰着温明珠。
“一定会没事的,明珠,你别怕。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我不要,我要在这陪着四哥哥。”
谢宵看着两人,安慰道:“你们都回去吧,这有我看着。我跟在四哥身边这么多年,再重的伤四哥都挺过来了。”
温明珠执意摇头,赵司程也不愿离开。
“温梨呢?四哥哥伤得这么重,她都不来看一眼。”
赵司程皱着眉:“她好像也受伤了,宋姨现在应该在给她疗伤。说起来多亏了她,要不然我们也不能这么快救出四哥。”
谢宵也点点头,温明珠听着这话猛地踩了赵司程一脚。
赵司程吃痛一声:“啊,明珠,你踩我干嘛。”
温明珠哼了一声,不语。
赵司程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明珠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等医师包扎完,为沈应肆疗完伤,天已经完全亮了。
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里休息,只有谢宵强忍着睡意,守在外面。
一阵凉风吹来,谢宵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池清缓步走入院中,穿过房门来到床前。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合着双眼,眉头却始终微微紧蹙着。
“殿下,这好好的阳关道你怎么就不走了呢?”
池清缓缓伸出手,点在沈应肆的额头上,额头隐约显出神印。
眨眼,池清便消失在了房内。
而谢府的另一边,温梨的院内很是冷清。
宋姨刚刚拿着药走出房门,温梨便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她盘腿而坐开始运气,待气息平稳,又从空间内掏出各种丹药一股脑地塞进肚子。
“宿主,药不是这么吃的!”
温梨不理会司夏夏的叫唤,而是倒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
没一会她便安稳地入睡了。
屋外无人,只有一条黄色的狗趴在门边,无精打采地摇着尾巴。
*
“哈哈哈!太好了,那个妖女死了!”
“我们有救了,陛下化身神明来救我们了!”
“温梨早该死了,江家作孽她本就不该活着。”
“哈哈哈哈,今日将是我们人族站起来的日子,我们不是妖魔的奴隶!老天有眼呀!”
“这十年死了太多人了,死了太多了!我们终于有救了!”
“陛下飞升了!神明要出现了!”
周围十分吵闹,每个人都忍不住大喊大叫,他们都很兴奋,他们都很开心。
第一道雷劫打在身上,沈应肆甚至没觉得有多疼,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温梨死了,温梨死了。
她是为了沈砚南死的。
她是被自己逼死的。
又一道雷劫打在身上,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死了!都死了!全都死了!哈哈哈…”
沈应肆吐出鲜血,眼角的泪水越流越多,他听见了,他听见了人们的欢呼声,他听见人们对她的唾骂声。
他的左眼还蒙着红色的眼罩。
“我只是想守着她而已,为什么,为什么连这,连这也做不到……”
沈应肆说着用手抚上自己的眼眶,下一秒眼罩下流出血液。
沈应肆的脑子里不由想起儿时第一次出宫的场景,所有人都跪着,懵懂无知的幼童也被母亲逼着下跪。
雪地里有的人穿得厚实坐在安放着暖炉的马车上,有的人穿着单薄却还要跪在雪地中。
他想起了他第一次带人去捉妖,妖怪只是一个挥手,周围没有灵力的百姓便死了大半。
他想起了他变成妖魔游街示众的那一日,人们的愤怒,人们的绝望。
他还想起来年少时扬言要拯救苍生的自己。
还有温梨投入火坑的决绝。
这人间本就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