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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反复横跳(2/2)

佛穿透了玉城高墙,落在那处被阵法遮蔽的荒山深处:“是药引。相思冰月花,需以活人精魄为壤,以怨气为露,以绝望为肥,方能催生出真正可入‘冰肌玉骨’丹方的‘九转冰魄’。而你祖父封印的泽元诀,其本源之力,正是这‘九转冰魄’最完美的……催化剂。”“冰肌玉骨”四字出口,客厅内温度骤降。小丫头打了个寒噤,夏梅指尖金纹猛地暴涨一寸,杜鹃按在匕首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刘玉元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疯狂旋转、拼凑——秦如玉那异常低的体温,那玉石般的骨骼触感,那陈宣口中“深邃混乱”的精神屏障……还有孙青竹,那个始终卧在床榻、病弱得令人心碎的少女权相之女,她苍白指尖抚过他伤口时,那丝转瞬即逝的、令人骨髓发冷的愉悦……原来不是怜惜。是垂涎。是猎手对即将成熟的祭品,那一瞬的满意。“秦……秦小姐她……”刘玉元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音节。“她不是‘青冥墟’的守门人之一。”陈宣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寒泉的刃,“也是‘冰肌玉骨’丹方最后一位主药的……宿主。而你,刘玉元,你身上流淌的、被强行唤醒的泽元血脉,是你祖父留给这个世间的最后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青冥墟,也能……彻底毁掉它的钥匙。”他忽然抬手,指尖在刘玉元眉心轻轻一点。没有金光,没有异象,只有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痕,如游丝般没入皮肤。刘玉元只觉眉心一凉,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感席卷识海,仿佛蒙尘千年的古镜被拭去最后一粒微尘。他下意识闭目,再睁眼时,视野并未变化,可世界却陡然不同——他能“看”到夏梅指尖残留的、尚未散尽的金纹余韵;能“听”到杜鹃腕间玉镯内,一丝极细的、属于先天高手的内息流转声;甚至能模糊“感觉”到小丫头裙裾下摆,绣着的几朵云纹里,藏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极其熟悉的……泽元诀气息?他猛地扭头看向小丫头,后者正一脸懵懂,毫无所觉。陈宣收回手,语气平淡:“我点了你眉心‘灵台’,开了你一丝‘源眼’。往后三日,你可借源眼之利,勉强窥见他人功法运转的‘势’与‘痕’。记住,只三日,且只能看,不能碰,不能悟,否则反噬焚神。”刘玉元心头巨震,这等手段,已非宗师境界所能及!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沉重的叩首:“陈先生……大恩!”“不必谢我。”陈宣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在昏黄烛光里显得格外疏离,“我帮你,不是因你可怜,亦非图你报答。是因你身上流着刘砚之的血,而刘砚之……曾是我半生唯一的知己,亦是我未能护住的……兄长。”话音落下,他脚步未停,身影已消失在廊柱阴影里,只余一句轻叹,随晚风飘散:“青竹……原来真是青竹啊。”客厅内,死寂无声。刘玉元维持着叩首的姿态,久久未动。额角抵着微凉的地砖,泪水无声浸湿青砖缝隙。他从未想过,那本该湮灭于历史尘埃中的祖父名讳,那被视作疯癫呓语的家族禁忌,竟会在这样一个夏夜,被一个素昧平生的少年宗师,以如此平静又如此沉重的方式,重新捧到他面前。夏梅指尖金纹缓缓消散,她深深看了刘玉元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有审视,有叹息,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她默默放下手中茶盏,转身离去,裙裾无声拂过门槛。杜鹃松开匕首,上前一步,将一枚温润的黑色玉牌塞进刘玉元汗湿的掌心:“拿着。今夜起,你住西厢‘听竹轩’。梅姨会给你换药,小丫头会送饭。三日之内,莫出此院。若有外人寻来……”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决绝,“杀无赦。”小丫头眨了眨眼,突然凑近,踮起脚尖,在刘玉元耳边飞快道:“老爷说啦,你要是敢偷看梅姨练功,或者偷吃我的糖,我就把你变成一只只会咕呱叫的癞蛤蟆!”说完,咯咯笑着跑开,裙裾飞扬,像只不知忧愁的小雀。刘玉元握紧掌心玉牌,那温润的触感,竟奇异地压下了心头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他慢慢直起身,目光掠过空荡荡的主位,掠过墙上那幅随意悬挂的、题着“旧时烟雨”的水墨,最终落在自己摊开的、微微颤抖的右手上。掌心纹路清晰,可就在那生命线与智慧线交汇之处,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色光点,正随着他心跳,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如同沉睡三百年的种子,在冻土之下,终于等到了第一滴春雨。而此刻,秦府深处,那间常年燃着暖炉、却依旧寒气森森的闺房里,孙青竹正静静倚在床头,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凉的玉簪。窗外月光惨白,映得她苍白的面容愈发幽深。她唇角微勾,那抹病态的、邪异的笑容再次浮现,无声无息。“青竹……”她舌尖缓缓碾过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又似毒蛇吐信,“好名字。可惜,终究是……太嫩了。”玉簪尖端,一点寒芒倏然亮起,映出她瞳孔深处,一片翻涌不息的、浓稠如墨的……青色雾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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