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问题。
当安桂贤再一次和哲学家们共情时,陈清野面无表情地捏碎了茶杯的手柄,冷冷地说,“再给我质问这些,我就送你去见卢梭,你亲自到地下问问他。”
安桂贤老实了。
一年过去了三分之二,斯通已经明显有些阅尽世事的成熟感,他看了看陈清野根据往年难度和范围编的卷子,朗声读道,“一些道德理论家,如康德主义者认为,我们对他者的道德义务源于普遍的理性法则;而另一些理论家,如关怀伦理学家,则强调,道德源于具体的关系和情境中的回应与关怀,请批判性地讨论,在处理全球性贫困或气候变化这类涉及遥远陌生人的问题时,普遍主义的道德理论与情境化的关怀伦理哪一种能提供更充分、更有说服力的道德指导?为什么?请分析两种路径各自的优势与局限。”
安桂贤抓耳挠腮地想,陈清野在一旁无情说道,“温馨提示,试卷分数是和正确率以及完卷时间紧密相连的哦。”
“呃……”
在斯通期待的目光中,安桂贤结结巴巴地开口了,陈清野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可以拆解为……一是‘两种理论的核心主张与全球问题的相关性’——二是各自在指导实践的操作化能力,三是对‘遥远陌生人’这个关键概念的处理……要避免二元对立特有的非此即彼,要理论融合,对,要理论融合。”
“然后呢?你准备怎么融合?”
“康德的普遍主义,我先说康德的,他的优势在于其清晰的行动框架,就是容易抽象化,关怀伦理虽然是行动派,贴近现实,可能缺乏系统性——然后,嗯,说到气候变化的问题上,前者,康德的普遍主义能推动制度约束,后者能激发个体参与……”随着安桂贤磕磕绊绊地说完,斯通强行直着的背终于弯了下去:这算是安桂贤答得最准确的一次了,虽然还是不太迅速。
“不管怎么说,比之前有进步多了。”陈清野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恨不得有时光机, 穿越回去,掐死近一年前那个提出要给安桂贤补课的自己;他丢下试卷,揉了揉眼睛,正色道,“特招考试,最终分数由完卷时间和正确率组成,为的就是挑选出大学中真正的精英,在答题上要做到又准又快;在减少答卷时间这块,理工科方面是足够熟悉所学内容,需要一点天赋和自我升级,至于人文科,则是要少写废话,这是我们接下来着重的训练内容,知道吗?我们得赶紧……安桂贤,安桂贤?喂!”
在陈清野讲道理,分析考场局势的时候,一年多为了学习而操劳的安桂贤,靠在书上,已经睡着了。
“让他休息一会吧,也要劳逸结合嘛。”斯通看向图书馆的计时表,安慰他道,“没关系,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
陈清野颇为惆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