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黑暗赶尽杀绝的绝望。
屋内,除了老人开的一盏小灯之外,一片黑暗,青年叹气道:“老板,你店里不开灯,我怕我把碗当做煎蛋吃了。”
老杨站在那里,固执地沉默着,见他如此,青年露出吝啬的笑意,“看来杨靖生先生,你是认出我来了,找到你,和你说句话是真难啊,翻遍了火星-月球-地球的移民档案,都找不到你究竟去了哪里,如今这碗面,就当做是你对我的赔罪吧。”
“如果我和你之间的恩怨,能用一碗面了解,那我也不用像过街老鼠一样每天担惊受怕度日了,艾伦·图灵先生。”
貌似是看出了青年的态度与想象中不一样,被叫出真名的老杨顺势在灶台上坐下:被发现的这天终于到来了,他超乎想象地平静,可能是在脑内设想过多次被复仇的场景,反而脱敏了,换而言之,也算是这么多年等来的解脱。
“好一副教训人的口吻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是坏人。”艾伦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身前,不断敲击着桌子,老杨发觉自己不能再和他对视,否则灵魂会被那两颗绿色虹膜吸走,就像一支吸管抽走瓶底所剩无多的果汁;言罢,艾伦的目光落在被烟火熏得漆黑的墙,灶台后黢黑的桌子油腻的反光,上面垒得干干净净的,整洁的盘碗。
柴木升起的篝火,宛如一条明亮鲜艳的舌头搅动空中,不断抖动着,甩出晶亮的,雀跃的火星,发出轻微的爆响,烟灰四下流窜,有的燃尽,飞到一旁漆黑的柴木灰旁消弭,艾伦看了许久,缓缓说道,“没想到你会到这,选择开一间面馆,隐姓埋名应该十分挺惬意,对吧,可是你好像过得不怎么样,往日种种,你可还记得?”
“我无话可说,我心知亏欠你,再无话说,要杀我,就请速速动手吧。”
老杨坐下,闭上了眼睛。
艾伦心想:少年时候的我饱览群书,曾经看过推理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东方快车谋杀案》:作恶多端,陷害忠良的人,即便能逃脱法律的审判,但终究是会在某天迎来人性的裁决,柯南·道尔也说过:‘当法律不能维护正义时,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的,甚至高尚的’,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拿起武器或者等待的权力,而我,终于要选择执行这项权力了。
这间面馆里,没有别人。
只有尸体与被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