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病突发死亡。”
“温校长的心脏很好,从来没有过任何疾病,不过对于年事已高又对基因修正无甚趣味的老人而言,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造谣方式。”艾伦低声道,“飞船离开既成事实,这之后的课组人员,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气氛一时有些尬,周昕安本来不擅于聊天,再加上是和一个近百年前的亡灵聊天,也没有谁能提供经验给他;不过幸好艾伦率先打破了沉默,使周昕安长舒一口气,与此同时他也看了看时间,确定自己在这里闲聊是否有意义,时间是否还能允许。
“还有三个小时我就该去换班了。”周昕安挠了挠头,艾伦安抚他:“不必担心,没人会打扰我们隔了几代人的会面,好的,让我们把话题转回核心:剩下的日子我全部在这艘半成品的飞船上度过,我说它是半成品有其缘由:因为它只能发射,我没有找到返程的设置,意思是在装载进伊甸之东的那一刻起,约等于我被地球放逐了,而船上只有我一个人。”艾伦的话音很有份量,沉甸甸的,似一块大石压在人的心口处。
“一开始,我一想到我的余生都要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挣扎,我立刻就想到了自杀;我找到了刀具,毫不犹豫地想结束生命,然而在看到血从我的手腕处成群结伴地溜出来时,我的眼前却浮现出了温校长为了把我送上飞船宁愿以错误的方式摄入药剂而变得畸形的身体,那死亡的惨状,释怀的眼球不停地在我脑海里倒带,死去之人的灵魂让我成了悬丝木偶,最终我放弃了,开始打包整理我能找到的一切资料,这些资料覆盖面很广,包括塔克斯小组的研究成果,很多是我都闻所未闻的,还有对许多骇人听闻的贪腐迫害的调查文件与搜集。”艾伦说:我被抛上飞船之后,复盘了一番温其玉死前的动作,弥留之际,人所执着的,定然是毕生所愿,于是他咬着牙决定活下去。
想到自己曾经因为失血而意识模糊,那个背着的包和芯片,还有感应卡想必就是那时候温其玉塞给他的,说明这些东西需要人操作……一旦同行的人受伤,便成为了负累,温校长可以抛下他,但是他没有,说明这个一开始预定的人想必就是艾伦,温其玉一开始就不打算活着离开。
“现在,我来讲述一下我在飞船上一个人漂流的神奇历程,首先是最基础,最紧迫的工作,虽然也最枯燥——飞船基本运维与生存保障;在飞船期间,我必须时刻关注着生命维持系统监控与维护:持续监控并调节舱内的氧气、二氧化碳浓度、温度和湿度。维护水循环系统,包括尿液净化回收,和空气净化系统,我不敢深度睡眠,所以总是疲惫不堪,任何微小故障,都可能导致迅速而致命的后果,定期进行身体检查也很重要,虽然飞船内部可以不穿太空服自由行走,引力和氧气也很正常,但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太空病、肌肉萎缩、骨质流失、以及任何突发疾病,我是自己的医生,药品和医疗设备的使用必须绝对准确,所以我每天都必须花费三个小时来健身。”
再其次是能源管理:管理飞船的能源核心,平衡分配电力到生命维持、计算机系统、推进器和科研设备,确保电池板的效率,虽然飞船设定为惯性航行,但仍需定期校正姿态和轨道,避免与小行星带或太空垃圾相撞,或偏离预定航线。
“我是飞船上唯一的工程师,需要处理所有突发硬件故障,从堵塞的管道到短路的电线,再到外部传感器的损坏,这时候我真心感谢所有老师,如果不是我在他们的严苛要求下掌握了较高水平的多学科动手能力,我此刻恐怕会很无助。”周昕安听得很认真,眼神偶尔飘向墙上的照片,飘向楚斩雨照片的位置,艾伦顺着他的眼神也迅速扫了一眼那堵墙壁,周昕安心想:在这个亡灵的眼里,无论是军方还是曾经的Ubc都没个好种,而现在他的伙伴却和军队伙同一气,不知他心情是否还好…等等,还不能确定楚斩雨就是费因吧?两个人从性格和气质差别也太大了,虽然时过境迁,足以把任何金刚锻铁锤变成合适的模样。
“我的生活十分单一,但并无不快,得益于慷慨解囊的人们,在生活娱乐方面所进行的巨额投资